《静观世相:破躁浮二障》 风起青萍末,浪涌细流深 尘飞遮日月,足滑失山林 心猿难自歇,意马任奔寻 若问安顿处,松风拂素琴 《易》有言:“吉凶悔吝者,生乎动者也。”观今之世,熙熙攘攘,往来如织。然细察其间,多见躁者如沸鼎之水,浮者若无根之萍。昔韩非子叹“急趋者无善步”,今人逐电光泡影,竞寸利而失千里,悦浮华而忘本心。余尝夜观天象,北辰不动而众星拱之,江海处下而百川归之。物有本末,事有终始,奈何世人舍本逐末,以躁为进取,以浮为通达,岂不谬哉? 一、论躁:心猿奔突,行失根基 躁者,心无定所之态也。或急于争名,朝投牒而暮问讯;或忙于逐利,寅算筹而卯较锱铢。其状若渴鹿逐焰,愈奔愈渴;似飞蛾投烛,近明而焚。口未开而气先盛,足未动而影已斜。更有甚者,识浅薄而偏论道,如三尺之童议鼎彝;量狭小而喜争锋,似井底之蛙较海阔。 观今日市井,快餐文化盛行,七日练字即成“大师”,三月学艺便敢“开宗”。短视频中,半部《论语》未温,已做醒世高论;数页《周易》未解,竟成易学宗师。此皆躁病使然。昔孔子“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其学也渐;今人恨不能朝种瓜而夕得豆,岂知老农有言:“速生之木必中空,急熟之果终苦涩。” 躁之害,在毁人根基。譬如起楼,三日筑基,五日立柱,未及月余便要凌霄。匠人知其必倾,主人犹自诩功。某互联网公司少帅,二十八岁登坛论道“颠覆传统”,三年后负债累累;又有青年才俊,出校门便言“改变世界”,五年后泯然众人。非其才不济,躁也。根基未稳而求高远,犹稚子舞百斤之槌,未伤敌而自折骨。 二、论浮:志浅行虚,身如飘蓬 浮者,轻扬失重之征也。未沉心而慕繁华,见豪车美宅便生艳羡;未修身而攀权贵,遇朱门紫绶即起谄容。其行也,如柳絮随风,东南西北不由己;其言也,似空谷回响,人云亦云无主张。未知世途险夷,便轻言善恶;未律己身心,便妄评是非。 当今社交网络,此风尤炽。未曾远行万里,已做环球旅行家攻略;未读兵书一卷,便成国际局势评论员。昨日“不转不是中国人”,今朝“某星人设崩塌”;晨起痛批世风日下,暮至点赞低俗段子。更有甚者,借贷而炫奢,妆贫以博怜,浮云蔽日而不自知。 昔庄子见惠施,以“拙鸠安于一枝”喻守分;今人则恨不能一日遍览五湖,一事未成而百念丛生。某网红为博流量,夜闯禁区摔成重伤;某职场新人,三月换四业,每次言“非我所爱”,实则浅尝辄止,未入堂奥。浮者之悲,在不知生命之重。如蜻蜓点水,始终未解深潭之秘;似蝴蝶穿花,终是不识蜜源之味。老庄言“重为轻根,静为躁君”,浮则失重,失重则随风飘荡,不知此生归处。 三、破躁解浮:归根曰静,守重曰定 躁浮之病,其根在心。心若止水,则万物毕照;志若磐石,则百邪不侵。昔王阳明言“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今欲破躁浮二障,当有药三味: 一曰沉潜。 长江万里,始于涓滴;泰山千仞,积于垒土。少年曾国藩,六考秀才方中,其间背《岳阳楼记》至深夜,盗伏梁上听之熟诵,其坚忍何如?今日浮躁者,当思“板凳要坐十年冷”之训。欲精书艺者,先临古帖千遍;欲通经济者,先研案例百则。无速成之法,唯日日拱卒。 二曰观己。 苏格拉底云“认识你自己”,东方谓之“内省”。每日三省:今日所言,有几字为己见?今日所行,有几事无愧心?今日所慕,有几物真所需?某企业家日课二十载,记得失、录心绪、省言行,终成基业。镜我以明,则浮华自退。 三曰守拙。 道家尚“大巧若拙”,儒家重“刚毅木讷”。华为任正非言“磨好豆腐”,老干妈陶华碧守“一瓶辣酱”,皆是守拙功夫。拙非迟钝,乃不投机、不取巧、不急躁之谓。如庖丁解牛,十九年刃如新磨,惟精惟一而已。 (结语) 天地之化,静者久;古今之道,实者彰。躁者如夏日暴雨,来疾去速,徒留沟壑纵横;浮者如水上油花,光鲜一时,风过无迹可寻。真大成就者,观其行也缓,察其言也诚,品其味也厚。如百年陈酿,初饮平淡,回味悠长;似古寺铜钟,轻击声微,远播渐宏。 愿诸君: 破躁为静,破浮为沉。 以千年松柏之志,行当下一步之实。 纵无人喝彩,自有青史目光; 虽暂居人后,终见大道康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