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19年,官至国民党少将,当过毛人凤的上司,被叛徒出卖判了死刑——结果呢?这哥们儿借口上厕所,拿了一块放脸盆的木板,翻墙跑了。 看守追了一整夜,连他的影子都没摸着。这个人叫范纪曼,他的故事比任何谍战剧都离谱。 1906年,范纪曼出生在四川梁山县一个大家族里。19岁那年,他考进了黄埔军校武汉分校,同期同学里有谁呢?罗瑞卿、赵一曼,还有后来军统的戴笠。 1926年,范纪曼加入中国共产党。北伐打响后,他在叶挺手下当排长,刀枪无眼,身上挂了不少伤。叶挺评价他:这个排长看着文弱,打起仗来生猛得很。 但命运第一次戏弄了他。 1930年,他在上海因叛徒出卖被捕入狱。敌人拷问了三个月,愣是没从他嘴里撬出一个字。出狱后更惨——跟组织彻底断了线。那个年代单线联系,上线牺牲了,能证明他身份的人一个都没了。 换别人可能就散了。范纪曼没有。他带着女友彭雅萝一路北上,考进北平大学,一边读书一边找党。这一找,就是好几年。 在北平,范纪曼靠着精通多国外语的本事,逐渐打入了国民党的圈子。他的黄埔同学陈恭澍手里有一批外文情报资料要翻译,找上了他。 范纪曼一看那些文件,心跳都快了——全是国民党跟日本人之间的军事外交情报。 他一边翻译交差,一边偷偷抄了一份送给地下党。就这么着,他一个"没有组织关系"的党外特工,干起了最危险的情报工作。 更离谱的是,陈恭澍后来把他拉进了军统。范纪曼在军统的级别比当时的毛人凤还高——没错,后来国民党保密局那个心狠手辣的大特务头子,当年还得叫他一声长官。 但叛徒这东西,像地雷一样防不住。北平市委书记冀丕扬被捕后叛变,范纪曼再次被抓。好在妻子彭雅萝四处奔走,找黄埔同学从中斡旋,硬是把他救了出来。 1947年,范纪曼玩了一手更大的。他通过地下党员张子羽的推荐,直接打入国民党国防部二厅,当上了少将代理专员。国防部给他配了小汽车、发了高额经费,还在上海霞飞路租了洋房当办公室。 这个位置有多牛?蒋介石的一举一动,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他甚至跑到蒋介石的厦门行辕,亲手画了一整张军事防务地图,标注得清清楚楚,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1949年元旦,周恩来亲点他执行一个特殊任务:把毛主席的元旦献词《将革命进行到底》秘密印刷后送到上海的民主人士手中。范纪曼用上海戏剧学院的油印机,印了80份,一份不少地送到了位。 胜利就在眼前了。但偏偏这个时候——出事了。 一个叫沈寒涛的地下情报人员被中统抓了,扛不住酷刑,把范纪曼供了出来。1949年3月1日,范纪曼被捕。 进看守所那天,他还穿着少将军服,戴着肩章领章。看守所长徐少元让他摘了,他拍着桌子吼:这是蒋校长封的军阶,你们有什么资格让我摘?把所长唬得不敢吱声,只好安排他住进了条件最好的警备室。 但演戏终归有演完的那天。狱友周黎扬偷偷告诉他:所长在本子上画了几个圈,你的名字在里面,要被转到南市看守所去。 南市看守所,四个字——有去无回。 范纪曼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1949年4月11日,凌晨四五点,天还没亮。 范纪曼起身穿好衣服,捂着肚子喊值夜班的看守:"班长,肚子疼得不行,给我弄点开水吃药。" 班长嘟囔着去拿药。范纪曼等他一转身,立刻冲到厕所旁边,扛起那块犯人平时放脸盆的长木板,搭在竹篱笆墙上。 第一次爬上去,滑了下来,脸都摔破了。他咬着牙,忍着剧痛,第二次攀了上去,翻过了墙头。 等看守端着药赶到厕所,里面安静得诡异。 那一瞬间,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人没了。 监狱炸了锅。徐少元下令全上海通缉,印了照片满城搜。但1949年春天的上海早已人心惶惶,国民党自己都在忙着跑路,谁还有心思抓人? 范纪曼通过民盟成员冯和法的帮助,辗转躲进了一处安全住所,一直藏到1949年5月27日——上海解放那天。 你以为故事到这里就圆满结局了?没有。 1955年,因为潘汉年案的牵连,范纪曼再次被捕入狱,这一关就是20年。一个为党潜伏了19年、四次被敌人抓捕都没有叛变的人,却在自己人手里坐了20年牢。 直到1980年,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撤销了对他的判决,给予平反。1984年,中央组织部正式恢复他的党籍,党龄从1926年算起。 这一年,范纪曼78岁。从入党到恢复党籍,他等了整整58年。 1990年,范纪曼在上海病逝。生前他是上海戏剧学院一名普通的退休老师,同事们只知道他其貌不扬、平易近人,谁也不知道他有过怎样的一生。 直到追悼会上,几位从北京赶来的干部送上花圈,说了一句话:今天,我们送别了一段传奇。 19年潜伏,4次被捕,1块木板逃出生天,58年才等回自己的名字。范纪曼这辈子活得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飞得再高再远,心里那根线始终连着来时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