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1月，重庆解放在即。看守班长杨钦典接到死命令：处决白公馆最后19名地下党员。生死关头，罗广斌盯着他的眼睛说：“老杨，给自己留条后路，放了我们，你就是功臣。” 杨钦典站在牢房门口，手里的钥匙冰凉。他31岁，河南郾城人，家里穷，出来当兵就为混口饭吃，给爹娘寄钱。白公馆这地方原来是四川军阀白驹的别墅，1943年被军统接管后成了关政治犯的监狱。罗广斌他们被关在这里好长时间，杨钦典每天看着这些人不像坏人。 罗广斌1924年生在四川成都，家里有国民党高官亲戚，他哥哥罗广文是108军军长。可罗广斌早年在华西大学读书时就接触进步思想，1948年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在成都做地下工作，后来被叛徒出卖抓到重庆。 进了白公馆后，因为家庭关系，特务没马上动手，给了他一点活动空间。罗广斌就利用这个机会跟看守聊天，不讲空道理，只拉家常，问杨钦典家里还有什么人，杨钦典蹲那儿抽烟，说还有爹娘和媳妇。 白公馆和附近的渣滓洞关押过三百多政治犯。1949年10月新中国成立后，国民党败局已定，保密局局长毛人凤下令清理监狱。11月27日屠杀开始，渣滓洞那边把犯人集中起来用机枪扫射浇汽油烧，白公馆这边也押走一批批人到松林坡枪决。 到了深夜，只剩罗广斌、周居正、任百戈等19个人没被带走。重庆城外炮声越来越近，杨钦典心里乱成一团。 杨钦典以前在蒋介石警卫团待过，长得高大才调来这里当班长。他没读多少书，脑子里没那些复杂东西，就觉得这些犯人跟自己一样是普通人。罗广斌这些年常跟他说话，讲老家的事，讲以后日子怎么过。杨钦典慢慢觉得不能再按命令办事。 1943年白公馆改成监狱后，条件很差，牢房小得转不开身，犯人常年见不到太阳。罗广斌被关进来后，写过详细报告记录狱中情况，后来这些材料成了重要史料。 杨钦典看着罗广斌他们，想到自己要是执行命令，解放军来了怎么交代。罗广斌又低声说家里情况，杨钦典想起自己老家的父母。 “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这句话在当时杨钦典听不懂，可他隐约觉得选择就在眼前。监狱外炮声更清晰了，特务们慌乱起来。杨钦典握紧钥匙，脑子里闪过这些年看到的听到的。罗广斌他们坚持到最后，就是为重庆早点解放。杨钦典的脚步挪动了一下，又停住。 整个过程从1949年11月27日下午开始屠杀，晚上轮到最后这19人。罗广斌利用以前建立的信任，一步步劝说。杨钦典出身贫农，本性厚道，没参与过那些残忍事。他知道重庆快解放了，再杀下去自己也没好结果。两人对话持续了好一会儿，杨钦典脸上汗下来了。 罗广斌出狱后很快向组织提交两万字报告，详细写了大屠杀经过和遇难者名单。这份报告保存在档案馆，后来他和杨益言一起写出《红岩》小说，里面人物都有真实原型。杨钦典后来回到河南老家务农，晚年被请回重庆指认当年地点，讲述那一夜经过。他的选择成了历史见证。 杨钦典站在那里，电报命令还在兜里。罗广斌眼睛没移开，等着他的决定。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时间一点点过去，这一步怎么走，关系到19个人和杨钦典自己以后的路。牢房里空气沉得喘不过气，杨钦典的手慢慢抬起来，又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