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丈原的秋夜，风像刀子。司马懿又一次拒绝出战。他只做了一件事——派人去蜀营，打探

五丈原的秋夜，风像刀子。司马懿又一次拒绝出战。他只做了一件事——派人去蜀营，打探诸葛亮的饮食起居。探子回来说：丞相每天早起晚睡，二十杖以上的军法都要亲自批阅，一天吃饭加起来不过几升米。司马懿沉默片刻，说了四个字："亮将死矣。" 一个对手，用对方吃了多少饭，就算出了战局的走向。这是公元234年的秋天，也是诸葛亮人生最后的一场豪赌。 公元181年，诸葛亮生于琅琊，父亲早逝，跟着叔父辗转到荆州，在隆中躬耕读书。彼时天下已乱，曹操挟天子令诸侯，孙权偏安东南，刘表老迈，刘璋懦弱。诸葛亮就在这片乱局里，种地，读书，等。 他等的是什么？他自己心里清楚。 公元207年，刘备三顾茅庐。诸葛亮在草庐里给这个47岁还在四处逃命的皇叔，画了一张地图——史称《隆中对》。策略很清晰：先取荆州，再取益州，东联孙权，北抗曹操。待天下有变，从荆、益两路同时出兵，直取中原，兴复汉室。 刘备听完，出了一身冷汗。他说，先生，跟我走吧。 诸葛亮27岁，走出草庐，此后再也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一些，但未必知道得有多惨。 赤壁之战后，刘备势力初成。然后关羽大意失荆州，刘备夷陵惨败，吐血白帝城托孤。诸葛亮接下了一个烂摊子——国力凋敝，荆州永失，《隆中对》的两路出兵已经少了一路，剩下那一路还要走蜀道。 蜀道有多难走？粮食运过去，路上就吃掉一半。这就是为什么诸葛亮每次北伐，都卡在粮草上退兵，不是他不想打，是补给线撑不住。 但他没有停。 公元228年到234年，六年时间，五次北伐。每次出师前，他都写出师表，情词恳切，掏心掏肺。后人读《出师表》，没有不动容的。杜甫说，"出师一表真名世，千载谁堪伯仲间"。但动容归动容，真实的战场上，诸葛亮面对的是比蜀汉强大得多的曹魏，以及一个他一生都没能打败的对手——司马懿。 这个对手，不跟他正面打。 公元234年二月，诸葛亮率大军出斜谷，翻越秦岭，驻扎五丈原。 五丈原在哪？今天陕西宝鸡岐山县，渭水南岸的一片黄土台原。前面是渭水，后面是秦岭，地形挺好，但粮道依然漫长。 司马懿早就想明白了一件事：我打不过你，但我耗得起。他背水立营，死活不出来，任凭诸葛亮在对面隔着渭水各种挑衅。 诸葛亮急了。他做了一件在当时极具羞辱性的事——命人把一套女人的头巾和衣服，装箱送给司马懿，意思是：你连老娘们儿都不如，成天缩在营里算什么男人？ 司马懿的部将气炸了，纷纷请战。司马懿心里明白，他上表给魏明帝曹叡请战，但私下里其实巴不得曹叡来个圣旨压住他，名正言顺地继续龟缩。曹叡果然派了个叫辛毗的大臣持节而来，明确：不许出战。 诸葛亮看到这一幕，对姜维说："他不是真的想打，只是做个样子给自己人看。" 就这样，两军在渭水南北对峙了一百多天。蜀军把地都种了——诸葛亮下令屯田，和当地百姓混在一起耕作，军无私焦，百姓安堵。周边的魏国老百姓看了都觉得，这帮蜀军比魏军更像样。 司马懿在干嘛？在等。等到八月，秋风起于五丈原。诸葛亮的身体，再也撑不住了。 据记载，诸葛亮病倒前，夜空中有人看见一颗流星从东北划向西南，坠入蜀营，连续三次腾起又落下，一次比一次低，像是燃尽最后一点力气。 这当然是史书的文学加工，但诸葛亮的真实状况，远比流星更令人心酸。 司马懿问探子，诸葛亮吃多少饭？探子说，几升米，事无巨细，亲自处理。司马懿说，必死无疑。不是在幸灾乐祸，是老对手之间，彼此了解得清清楚楚。 一个每天只吃几升米，睡几个小时，把所有军法政务全压在自己肩上的人，身体是一根弦，绷得太紧，终究要断。 公元234年八月，诸葛亮病逝于五丈原，享年五十四岁。 蜀军秘不发丧，按诸葛亮的遗命，由杨仪、费祎率军有序撤退，魏延、姜维断后。消息泄露后，司马懿追了出来。姜维下令调转旗帜，擂响战鼓，做出反攻的架势。司马懿一看，立刻收兵，不敢逼近。 于是蜀军就这样，带着丞相的遗体，从容退入斜谷，入谷后才正式发丧。 老百姓编了句顺口溜：死诸葛吓走活仲达。 司马懿知道了，笑了笑，说："我能料他活着，料不到他死了。" 后来司马懿走进诸葛亮留下的营垒，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感叹说："天下奇才啊。" 五丈原的那盏灯，灭在公元234年的秋天。 诸葛亮留下遗命：葬于汉中定军山，墓穴仅容一棺，不要陪葬器物，穿平时的衣服下葬。 一个曾经手握蜀汉生杀大权的丞相，死的时候，轻得像一片叶子。 他的一生，前27年种地读书，后27年鞠躬尽瘁。出山时白衣飘飘，胸中有经天纬地之策；离世时病骨支离，手里还握着那份再也推不完的北伐计划。 死而后已，他是认真的。 【主要信源】 陈寿《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西晋，约280-290年成书 房玄龄等《晋书·宣帝纪》，唐贞观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