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年,朱棣派了两支船队:一西一东,郑和的那支,你听过;赵居任的那支,史书几乎把它抹掉了。为什么?因为东边那条航线,可能藏着一个朱棣做梦都睡不着觉的名字——朱允炆。 永乐元年的秋天,南京城接连发出两道命令。 一道,是你们熟悉的:命郑和率船队下西洋,旗舰之大,前所未见。另一道,没什么人注意:命左通政赵居任、行人张洪等出使日本。名字陌生,任务简单——送一封册封信,顺带一批金印和冠服,交给日本将军足利义满。 但是,朱棣为什么要在同一年,同时往两个方向派船? 要回答这个问题,得先说一个人,一场火,和一件让朱棣此后二十年睡不踏实的事。 建文四年六月,朱棣的军队破了南京金川门。宫里升起大火。等火熄了,朱棣走进废墟,让人翻了个遍,只找到几具烧焦的尸体,其中一具据说是皇帝。 但谁都没法确认。 《明太宗实录》称其尸体在火中被发现;《明史纪事本末》则称其从御沟地道出逃,改换僧装流亡。中国社科院研究员商传后来说得更干脆:现存史料里,没有过硬的证据证明建文帝死于宫中。 就这一句话,够朱棣失眠一辈子了。 他以"靖难"的名义起兵,打的旗号是清君侧、扶朝纲。可清君侧的前提,是皇帝还在。如果建文帝没死,只是下落不明,那朱棣这个皇位的合法性,随时会被人拿来质疑。更危险的是:一个活着的建文帝,只要他还喘气,就是一面随时可以被人竖起来的旗帜。 于是朱棣做了两件事。 一件摆在明面上:他不承认建文帝的年号,对建文年间的文书资料大肆删改,档案大量销毁,宫廷记录被涂写修改,一切记载这段历史的文献全部禁止。史学家后来形容那个年代,说是"建文一朝之政治,其真实记载,已为永乐时毁灭无遗"。 另一件藏在暗处:他秘密派人,满世界找人。 两条线:一条向西,一条向东 朱棣暗地里派了两路人马去找。一个叫郑和,走水路,主要是海外;另一个叫胡濙,负责全国范围查访。《明史》记载:"成祖疑惠帝亡海外,欲踪迹之,且欲耀兵异域,示中国富强。" 郑和下西洋,表面是宣扬国威、建立朝贡体系,骨子里有一条暗线——打探消息。船上带着锦衣卫,每到一处,秘密查访。 胡濙从永乐五年开始在民间四处寻访,表面是体察民情、颁行御制典籍,实则隐察建文帝安在,这一找就是十六年。 但这两路都是朝南走的。 那朝东的那条线呢? 永乐元年八月,赵居任一行出发去日本。永乐二年到八年,明廷六次派使节出使日本,日本使节也七次乘贡船入明。表面看,是中日外交正常化——册封足利义满为"日本国王",签勘合贸易条约,双方互通有无。 明成祖派赵居任一行随日本使节一同赴日,正式册封义满为日本国王,并颁赐勘合百道。 听起来很正常。 但你想想:朱棣从哪儿听说建文帝可能逃往海外的?当时最流行的一个说法,就是建文帝从泉州上船,出海去了。往哪儿?说不准——有说东南亚,有说印度洋,也有说,去了东边的海上。 日本,正好在东边的海上。 足利义满,那个懂规则的人 此时的日本将军足利义满,是个极其聪明的政客。 他刚统一南北朝不久,国内财政捉襟见肘,急需和明朝做生意。他知道,要让这门生意做成,就得让朱棣满意。足利义满接受了明朝的册封,以称臣纳贡的姿态换取朝贡贸易的资格,还对倭寇采取了严厉的取缔政策。 一个能把自己姿态放这么低的人,当然不会不清楚这位新皇帝最在意的事是什么。 明朝使者进港,双方彼此心知肚明。外交文书上写的是册封、是贸易,但那些在场的人,哪个没想过那个名字? 问题是,就算问了,就算义满手里真有什么消息,他也不会轻易说。因为一旦开口,他就从一个生意伙伴,变成了帝国权力游戏里的筹码。这不划算。 足利义满死后,其子足利义持很快改变政策,断绝了与明朝的外交关系。这说明整个勘合体系,本质上是义满个人的政治选择,不是日本国家的战略。他死了,关系就断了。 朱棣最终没能确认建文帝是死是活。 史书里没有答案。赵居任的船队去了日本,带回了外交成果,带回了勘合凭证,带回了义满俯首称臣的文书。独独没有带回那个名字。 六百年后的今天,这仍然是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悬案之一。 有人在云南的山里发现了据说是建文帝隐居的庙宇,东明寺尚存据说是他手植的金银双色桂花。有人说他辗转到了西南的深山,以僧人身份终老。嘉靖年间突然出现一本书,叫《建文皇帝遗迹》,记载了建文帝逃出皇宫后一路流亡直至寿终正寝的全部经历,史学家对其真实性长期持怀疑态度,但考证下来,书中内容与许多史实吻合。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样。最重要的那页,偏偏被人撕掉了。 朱棣用尽了手段,郑和走遍了南洋,胡濙走遍了中原,赵居任把船开到了东瀛——转了一圈,没有结果。 你说他死了也好,活着也好——那把火,什么都没烧干净。 【主要信源】 《明成祖》词条,维基百科,综合引用《明太宗实录》等明代史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