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中央失联两年多,陈毅天天盼着中央来人。1937 年 5 月 2 日,联络人陈海的密信送到梅岭 ,信中说中央代表到了大余城,让他速去接头。此时陈毅腿伤未愈,仍决定亲往。但谁能想到,这一趟差点让他落入虎口,还逼出一首千古绝唱的诗来。 陈毅化名老刘,和梅岭区委书记黄赞龙一起下山。他们先到陈海家附近打听情况,陈海妻子正在门前洗衣服,说陈海到团部去了。 陈毅因为听不懂赣南土话,把团部听成了糖铺,就和黄赞龙往广启安糖铺方向走。快到梅岭桥头,看见国民党兵守在门口,神色不对劲。两人赶紧进了路边茶馆。 糖铺的老曾偷偷过来低声说陈海和黄亚光都叛变了,这里全是埋伏。陈毅强忍着心里的震惊,喝完茶慢慢离开,沿着小巷子绕路出城。 这次惊险只是陈毅南方游击岁月里的一个片段。早在1934年8月28日,陈毅在江西兴国老营盘指挥战斗时腿部受了重伤。 那时中央主力红军正准备长征,因为伤势没好,陈毅被留在苏区,担任中共苏区中央分局委员、军委分会委员和中央政府办事处主任。 周恩来还专门让人用发电机的汽油电源给陈毅重新做手术,可腿伤一直没彻底痊愈。10月主力出发后,陈毅和项英一起坚持根据地斗争,从此开始了三年艰苦的游击生活。 陈毅心里清楚,这次留下来意味着要面对国民党几十万大军的围剿,但他还是接受了任务,带着未愈的伤腿在山里坚持。 伤腿带来的麻烦一直跟着陈毅。 1935年10月,又一次更大的危险找上门来。那时候叛变的龚楚已经投靠国民党广东军阀余汉谋,为了立功,他带着三十多人化装成红军游击队,跑到北山地区。 龚楚先和土匪假装打了一仗,然后冒充湘南红军来联系地方组织。北山游击大队大队长贺敏学听说老上级来了,就派中共赣粤边特委机关后方主任何长林去接头。 何长林很快被说服,也叛变了。龚楚写了一封信,说要接陈毅和项英去湘南加强领导,让何长林签名送上去。 陈毅看到信后心里起了疑心。龚楚在井冈山时期就很骄傲,除了毛泽东谁都不太放在眼里,现在突然这么谦虚要他们去加强领导,这事不太对劲。 陈毅建议项英先等等再去见龚楚。正是这份警觉拖延了时间。10月20日,龚楚等不及,带着粤军去抄剿驻地,路上碰到外出买粮食的红军侦察员吴少华等人。 吴少华认出情况不对,抢先上山鸣枪报警。项英和陈毅当时正在下棋,听到枪声立刻转移,躲过了这次袭击。龚楚没敢硬冲,天黑前就撤走了。 但这次事件还是让湘粤赣游击支队损失很大,宣传部长方维夏牺牲,司令员蔡会文重伤被俘后牺牲,特委书记陈山也负伤被俘。这就是著名的北山事件。 陈毅从那以后更加小心,腿伤让他行动不便,却也让他在很多危险时刻多了一份冷静。时间到了1937年5月,梅岭的这次接头又出了问题。 陈毅和黄赞龙出城后急忙往斋坑驻地赶,还没到就听到密集枪声。陈海带着几百国民党兵包围了山头。项英、杨尚奎、陈丕显等人赶紧钻进茅草丛隐蔽。 陈毅回不了棚子,只能藏在附近草丛里。敌人搜了两个多小时没找到人,就放火烧山。大火借着风势烧过来,陈毅腿伤发作动不了,眼看火要烧到身边,突然天降大雨把火浇灭。 敌人不甘心继续搜到黄昏才走。陈毅爬出来喊我是老刘,大家出来会合,才知道特委机关被打散了。 更难的是,敌人又调来四个营把梅岭封得严严实实,这一困就是二十多天。陈毅腿伤更重了,不能走动,只能藏在密林中。 没粮食就吃野菜野果,没水喝山泉,天冷就和战友背靠背取暖。好几次敌人皮鞋声就在耳边走过,陈毅屏住呼吸一动不动才躲过去。 夜里他摸出一块破布,借着月光写下三首诗藏在衣服里。这段日子陈毅心里想着和中央失联这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联系上,但他没有放弃。 二十天后的一个夜晚,敌人警戒松了些,陈毅在警卫员搀扶下摸黑钻密林跨山沟,终于突出重围。出来后陈毅立刻和江西大余县国民党县长彭育英谈判合作抗日的事,又通过彭育英和南京八路军办事处取得联系。 9月28日他收到中央回复,毛泽东派人回电说明共同抗战的政策,要求动员各地游击队下山改编。陈毅兴奋地开始做工作,很多在山里坚持多年的同志对和国民党合作有顾虑,不愿意下山。 陈毅凭着多年积累的威望,一家一家去做思想工作,终于说服大家。 1937年底到1938年初,南方八省的红军游击队陆续下山,整编为新四军。陈毅担任第一支队司令员,后来还代理过军长,带领队伍开辟华中根据地,投入到抗日战场中去。 从兴国老营盘负伤留守,到北山事件险些被龚楚抓住,再到梅岭被困写下诗篇,陈毅的这些经历连成了一条线,支撑着他从苏区坚持到全国抗战。 陈毅腿伤一直没完全好,但在新四军时期他还是带领部队打了胜仗。那些年在山里的日子,虽然艰苦,却让他和战士们更加团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