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三点,HR把我叫进小会议室,递来一杯速溶咖啡,说“公司战略调整”,我点头说“理解”,转身收拾东西时手抖得连U盘都插不进电脑。 回家路上刷招聘APP,三十好几、没技术、管理岗又嫌我年纪大,投了二十多份简历,回音比蚊子哼还轻。 第三周,老张——我老家一个远房表哥,在电话里说:“要不,来工地?一天两百五,管住不管吃。” 我没犹豫太久。第二天就拎着个旧行李箱,坐上了开往城郊的绿皮公交。工地在一片刚拆完的旧厂区,风一吹,灰土能糊你一脸。老张带我见了工头,那人上下打量我一眼,笑了:“大学生?行啊,先试试搬砖,干不动就走人,不欠你钱。” 头三天,我差点死在那儿。 早上六点起床,天还黑着,就得扛水泥袋上脚手架。肩膀磨破了,血渗进T恤,晚上躺板房硬床,翻身像翻山。手机没信号,微信消息堆成山,可没人真问我在哪。只有我妈每天发一句“吃饭没”,我回“吃了”,其实经常啃馒头配咸菜。 最崩溃那晚,下暴雨,板房漏水,我蜷在角落用脸盆接水,突然想起上个月还在写字楼里喝手冲咖啡、跟同事讨论“职场倦怠”。现在倒好,连“倦怠”都懒得倦了——累到脑子空了,反而睡得特别沉。 奇怪的是,焦虑真没了。 以前半夜三点盯着天花板想房贷、想裁员、想自己是不是废了,现在倒头就睡,梦都不做一个。工友们也不聊人生意义,老李五十多了,话少,但每次看我扛不动,默默接过半袋水泥;小王才十九岁,笑起来一口白牙,总偷偷塞给我他多打的饭。 有天中午歇工,大家蹲在水泥管子上啃盒饭。老张问我:“后悔不?” 我摇头。不是逞强,是真的不后悔。 他说:“我们这些人,没文凭,没门路,就靠这身骨头换钱。难是难,但日子一天天过,总能熬过去。” 后来我才知道,老张儿子在读大学,学费全靠他这几年在工地攒的。小王家里欠债,出来打工替哥还钱。他们不说苦,因为苦是常态,说出来也没人帮,不如闷头干。 两个月后,我接到一个前同事电话,说有家小公司招运营,问我去不去。工资只有原来一半,但能交社保。我犹豫了。 那天晚上,坐在工地板房门口看月亮,老张递给我一瓶冰啤酒:“想走就走,别觉得对不起谁。我们这儿不缺人,你也不该一辈子搬砖。” 我鼻子一酸。 第二天,我跟工头结了工钱,临走前请大家吃了顿烧烤。小王喝多了,搂着我脖子说:“哥,以后混好了,记得回来看看!” 现在我在新公司上班,朝九晚五,工资不高,但踏实。偶尔加班到深夜,我会想起工地的星空——那么黑,那么静,却让人安心。 原来生活最难的时候,不是没钱,不是没方向,而是你一边痛苦,一边还在假装体面。 在工地那六十天,我没学会砌墙,但学会了:人只要还能动,就别怕从泥里爬。 熬着熬着,天就亮了。
那天下午三点,HR把我叫进小会议室,递来一杯速溶咖啡,说“公司战略调整”,我点头
展荣搞笑
2026-01-17 15:0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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