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奶奶李婆婆这辈子最宝贝的,就是床底下那个樟木匣子。 孙女要结婚了,她提前一个月就擦了三遍,还拿艾草熏了去潮气。 结果婚礼前一周,孙女来家里试礼服,瞥了一眼匣子里的东西,笑着说:“奶奶,这些老古董太土了,现在谁还用鸳鸯被面啊?我要的是钻戒和Vera Wang婚纱。” 奶奶没说话,只把匣子轻轻合上,说“知道了”。 那匣子是她1958年出嫁时,她娘亲手给她装的。红绸裹着一对银镯子,被面是她熬了三个通宵绣的,连针脚都藏在花蕊里;那本账本更细——柴米油盐、人情往来、哪年借了邻居家半斤红糖,全记着,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她说,过日子,不能糊涂。 我从小看她摸那匣子,像摸自己的命。每年梅雨季,她都要拿出来晒太阳,手指抚过被面,眼神就飘远了,好像又看见自己穿着粗布褂子,坐牛车去十里外的婆家。 孙女是城里长大的,大学读的是时尚管理,朋友圈全是咖啡、自拍、打卡网红店。她订婚那天,男朋友单膝跪地,掏出个丝绒盒子,钻戒闪得我眼睛疼。她发朋友圈配文:“终于等到你,我的dream ring 💍”。底下点赞几百条,没人提“嫁妆”两个字。 奶奶偷偷问我:“钻戒要多少钱?” 我说:“少说三万。” 她“哦”了一声,转身回屋,再没提传家的事。 婚礼前两天,我帮奶奶收拾屋子,发现樟木匣子锁着,但轻了不少。夜里起夜,看见她房里灯还亮着。推门缝一看,她坐在床沿,怀里抱着那床鸳鸯被面,鼻子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月光照进来,她眼角有光,但没哭。 第二天,她把一个信封塞给我,说:“替我给小雅(孙女)买戒指,就说……奶奶补的份子钱。”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卖银镯子的钱,还有她攒了两年的养老补贴,一分没留。 婚礼那天,孙女穿白纱,美得像画报。新郎给她戴戒指时,全场鼓掌。奶奶坐在角落,穿了件新买的藏青色外套,手一直攥着衣角。没人注意到她,也没人知道那枚钻戒里,藏着一副磨得发亮的旧银镯子。 回家路上,我问她后悔不。 她摇摇头:“她高兴就好。” 顿了顿,又说:“我们那会儿,嫁的是人;现在,嫁的是日子。不一样了。” 后来,樟木匣子再没打开过。但我知道,奶奶偶尔还会在夜里抱一抱那床被面。她说樟木香能安神,其实她是想再闻一闻,那个自己还被需要的年代。 有些东西传不下去,不是因为土,是因为没人再懂—— 那一针一线里,缝进去的,是一个女人对“家”全部的想象和力气。 而如今,家的样子变了,力气也显得多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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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荣搞笑
2026-01-17 15:0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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