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李苍降在台湾不幸被捕,敌人为了让他屈服,就叫来了他怀孕的妻子,指着她隆起的肚子说:“再不招,她可要遭罪了!”李苍降的瞳孔猛地收缩,铁链锁住的手腕青筋暴起,磨破的皮肉渗出暗红血迹。 审讯室外,钟浩东刚刚被押走。李苍降透过门缝看见他满脸血痕却昂着头离开。两人是共过死生的战友,从青年学生到中共台湾省工委成员,四年间,钟浩东负责宣传,李苍降负责组织,联络台大、师大和新竹青年学生,传送资料、传播文献。 1949年后,地下工作更加隐秘,行动也更危险。一次,李苍降用毛笔将整段指令藏在米粒大小的信纸上,粘贴于书页缝中,送入淡江一名线人手中,全程无人察觉。 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知道被捕意味着什么。 审讯持续到夜里,曾碧丽被绑吊横梁,腹中孩子快要临产,特务不再说话,只是一鞭一鞭抽下去。李苍降一度几近崩溃,却被曾碧丽一句低声的“别说”强行拉了回来。 他咬着牙根,脑中闪现的是“为民族统一奋斗到底”。 1946年春,李苍降曾被派往嘉义支部调研,整整一周他踩遍山区,将被遗弃的联络线一点点重新接回。那次他发烧到39度仍坚持步行,每夜借宿老工人家中,白天就扮做邮差发资料。 那年他21岁,常说一句话:“我信这事总会成。” 而现在,特务抱来孩子,放在他脚边,说:“给你们全家一个机会。”李苍降跪下抱起婴儿,沉默片刻,说:“叫黎红。”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那不是软化,也不是妥协,是他最后一次温柔,是给未来的叮嘱。 李苍降回牢房后,要求单独关押。他开始写诀别信,一封写给组织,一封给曾碧丽,还有一封写给未满一日的黎红。字很小,写得慢,因右手的骨节已断。 他在信里写:“若再来一次,我仍然会做同样的决定。”那封信被藏在棉被夹层中,后来辗转送到香港,再由秘密渠道交回大陆。 10月14日天没亮,宣判书念完时,唐志堂还想说话,被押解军官按住。李苍降走出牢房,看见马场町远处有朝霞,他停了一下,抬头看了几秒。宪兵吼他:“低头!” 他没有动。 枪声响前,有人记下了他的眼神,那目光像是越过寒冷与泥土,看向另一边的大陆。 三十年后,黎红在阅读一本被禁的资料时,终于找到了父亲的名讳。她才知道自己为何叫这个名字。她没有哭,只是默默将那页纸撕下,贴在了家中床头。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面对父亲的遗照开口说话。她说:“我知道了。” 而这段历史,在被掩埋多年后,终于一点点重见天光。李苍降的牺牲不曾被遗忘,他守护的,不只是一个名单,更是后人继续前行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