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特朗普第一次当选的时候,我还在微软军人事务部工作。那个部门至今依然很小众,正

雨城春天 2026-05-28 08:40:53

记得特朗普第一次当选的时候,我还在微软军人事务部工作。

那个部门至今依然很小众,正式员工只有四五个人。我当时是合同工,和我共用一间办公室的同事也是合同工。她有三个孩子,曾经在海军服役,前夫也仍然在军队。她因为做过缩胃减肥手术,后来营养不良,出现脱发。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原本应该正处在人生最充裕、最展开的盛年,却已经呈现出早衰的迹象:头发稀疏,皮肤没有光泽,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她平时也和我们一般人不太一样,情绪更外露,大家多少觉得她有些 drama。

她每天从 Federal Way 开车一个多小时来上班,遇上下雨堵车,路上花的时间更长。

有一天早上我去上班,那是特朗普第一次当选总统的第二天,选举结果刚刚揭晓。她哭了。她说,美国被彻底改变了,未来会变得很坏。

我们部门大部分人都是退役军人,男性居多,也更倾向共和党。他们可能心里觉得她反应过度,甚至觉得她有点不可理喻。那时我对美国政治还没有今天这么深的理解。我和很多人一样,以为美国的政治体系足够成熟,不会赋予一个人过大的权力;以为三权分立、媒体监督、司法过程和制度惯性,会让美国不至于发生剧烈变化。

到特朗普第一任结束的时候,最坏的事情还是发生了——1 月 6 日,国会山被冲击。但至少,他下台了。很多人以为,制度最终还是发挥了作用。

这次第二任当选以后,我越来越意识到,一个人可以对一个国家、一个市场,甚至整个世界产生多么大的破坏性影响。或者说,世界可能本来就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公平、理性和稳固。特朗普只是把很多遮羞布撤掉,把世界的真实和丑陋,以一种极致的方式放大到我们面前。

以前我们以为,三权分立会自然制衡权力;现在才知道,制度能否发挥作用,取决于相关机构是否愿意真正制衡,也是否承受得起制衡的代价。以前我们以为,媒体监督会让权力有所顾忌;现在才知道,新闻机构也可能被诉讼威胁、监管压力、并购审批、商业利益和资本集中所影响。以前我们以为,司法过程是有效的;现在才知道,法律程序本身也可能被有资源的人反复利用,成为拖延、恐吓、报复和获取赔偿的工具。

过去我们可能无法想象,权力可以有多大的魔法:一个人的一句话可以扰动股市,可以改变市场预期,可以让真实经济和资本市场呈现出完全相反的状态。现在我们看到了。过去我们可能无法想象,一个掌握公权力的人,可以通过讹诈、诉讼和公权部门,报复与自己意见不同的人和机构,并从中获得巨额赔偿或利益交换。现在我们也看到了。以前你可能无法想象,一个政治人物的家人可以公开进入币圈、发币、圈钱;现在这些也都发生了。

我们正在生活在一个很疯狂的时代。规规矩矩按照规则,未必能在这个体系里跑赢。懂王给大家示范了一种新的跑法:不一定要尊重制度,而是可以不断测试制度的边界;不一定要遵守规则,而是可以把规则变成谈判筹码。

股市在发疯,我想华尔街也在适应一种dumb game,不管懂王说什么,无论有没有战争,油价高低,股市一路狂奔,和真实经济呈现出相反的状态飞奔。我们正生活在一个疯狂的时代。

现在我常常想起那个当年在办公室里掉眼泪的女同事。当时我并不真正理解她。现在我理解了。她所担心的美国会变坏这件事,确实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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