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4年,金陵有个童仆,是当地一位明府(知府)家里的下人,天生就不安分,性子顽劣得很,一天到晚不琢磨好好干活,满脑子都在想怎么发横财、走捷径。 他心里算盘打得门儿清:金陵刚经历过大乱,以前的富贵人家逃难时,肯定会把金银财宝埋在地下,留下不少窖藏。于是,这童仆就天天带着一把刀、一把锄头,寸步不离,在城里东挖西掘,墙角、屋底、荒院,只要看着有点不对劲的地方,就挖一挖,盼着能撞大运挖到宝藏。 功夫不负“贪心人”,还真让他给找着了!一天,他在住宅楼的墙根下,发现靠墙的砖块摆得歪歪扭扭,看着就不正常,心里一喜,赶紧放下锄头就刨。没刨几下,就挖出了数百两银子。 挖到横财的童仆,天天泡在赌场里狂赌,挥霍无度。刚开始的时候,他还算有点心思,拿出一部分银子,在一家旧铺子里收了几十件玉器,都是些贵重玩意儿,按理说能值二百多两银子。那会儿金陵刚恢复秩序,人人都只顾着保命谋生,没人有心思收藏玉器,所以他捡了个大便宜,用很低的价钱就把这些宝贝收了下来。 可赌瘾一旦上来,再多钱也不够造。没过多久,他挖来的数百两银子就被挥霍一空,赌场里的债也欠了不少。没办法,他只能天天拿着收来的玉串,用洋布巾子裹着,在大街上兜售,想换点银子还债、继续赌。 天有不测风云,一天下过雨之后,路面湿滑,他揣着玉串在大街上急匆匆走着,一不小心脚下一滑,手没抓稳,裹着玉串的洋巾掉在地上,几十件玉器摔在青石板路上,瞬间碎成了齑粉,一件都没剩下。 童仆看着地上的碎玉,当场就崩溃大哭,捶胸顿足,一个劲地念叨自己命薄,留不住财,是老天爷故意跟他作对。经此一事,他彻底心灰意冷,觉得尘世再无牵挂,索性看破红尘,削发为僧,遁入空门。据说,直到后来,这个童仆一直在扬州的一座寺庙里修行,持斋极严,再也不提当年挖宝、狂赌的往事,成了一个清心寡欲的僧人。 (文:《申报》1874年二月廿九日《记某童为僧事》) 这则1874年的奇闻,说白了就是一场“贪心惹的祸”。童仆本是底层仆役,偶然挖到横财,本可借此摆脱贫困、安稳度日,却被贪欲冲昏头脑,沉迷赌博,挥霍无度;即便有低价收来的玉器作为退路,也因粗心失手,最终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他将自己的失败归咎于“命薄”,实则是逃避自己的贪婪与浮躁——晚清赌风炽盛,上自公卿大夫,下至平民仆役,不少人因赌败尽家产,童仆只是当时无数沉迷赌博者的一个缩影。 人性的贪婪,从来都不是幸运的跳板,而是毁灭的伏笔;唯有守住本心、戒骄戒躁,才能接住命运馈赠的每一份惊喜。 (图:1933-1946年北京戒台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