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玄宗时,两个宰相张说和姚崇斗了一辈子,姚崇临死前却故意留下遗嘱:让张说给我写墓志铭,张说最后才发觉中计了,说:我被一个死人算计了! 公元721年,病榻上的姚崇奄奄一息,喊来子女,交代了最后一件事。儿女们本以为父亲要托付后事,没想到他说的却是:“去找我的老对头张说,让他给我写墓志铭。” 儿女们面面相觑。张说和父亲斗了一辈子,如今去求他,不是自投罗网? 姚崇笑了:“正因如此,才非他不可。” 他嘱咐子女:张说贪财,你们把家里值钱的古玩字画都摆出来,任他挑选。他一旦收下,就请他当场撰文,你们立刻进宫请皇帝审阅,第二天就刻碑。等张说反悔,木已成舟。 一切按计划进行。张说果然上钩,在姚家财物面前挥笔成文,对姚崇大加褒扬。碑文经唐玄宗过目后即刻镌刻,盖棺定论。 几天后,张说果然派人来索要文稿,得知皇帝已经御览,长叹一声:“死姚崇算计活张说!” 一个死去的政敌,居然算准了他的一举一动。这一局,他输得心服口服。 张说,一个在官场上三起三落、在文坛上统领三十年的传奇人物,究竟是怎样的人? 张说的起点,比所有人都高。 永昌元年(689年),二十三岁的张说参加武则天亲自主持的制科考试,策论被评为天下第一。武则天却因“近古以来未有甲科”为由,将他的甲等改成乙等,任命为太子校书。即便如此,“天下第一”的名号已经传遍长安。 然而,第一个重大考验来得猝不及防。 长安三年(703年),武则天的男宠张昌宗、张易之诬陷宰相魏元忠谋反,逼迫张说作伪证,许以高官厚禄。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张说却当着武则天的面说:“我从未听魏元忠说过谋反之类的话,是二张逼我来作伪证的。” 武则天大怒,将他下狱拷打。无论怎么打,他始终不改口。魏元忠因此保住一命,张说却被流放钦州。 四年流放,磨去了他的锐气,却没有磨掉他的骨头。 唐中宗复位后,张说被召回朝。到睿宗时,他升任宰相。太平公主为除掉太子李隆基,散布太子逼宫的谣言,群臣无人敢言,只有张说站出来直言:“这是有人离间您和太子的关系。如果让太子监国,谣言自息。” 睿宗采纳了他的建议,张说由此成为李隆基的心腹。 李隆基登基后,太平公主图谋政变。张说在洛阳派人向玄宗献上佩刀,示意“当断立断”,促使玄宗果断起兵,一举铲除太平公主势力。 然而,功高震主的人注定不会太平。张说与新任宰相姚崇的矛盾日益激化。姚崇抓住他把柄,向玄宗告发他“密乘车入王家”——私下结交亲王。玄宗当即将他贬为相州刺史,不久再贬岳州刺史。 岳州,今天的湖南岳阳,在当时是蛮荒之地。 在岳州,张说迎来了人生的低谷,也迎来了文学的巅峰。 他在这里写下五十多首诗,“物土南州异,关河北信赊。日昏闻鸺鸟,地热见修蛇”,南方奇异的山水风物第一次大规模进入唐诗。文学史上称“江山之助”——困境激发了他诗歌的蜕变。 岳州的山水,治好了他的官场病,也治好了他的诗歌。从此,他的诗不再只有官场的谄媚,有了山水、有了真情。 其实,张说不只是一个文人,还是一个军事家。 开元九年(721年),朔方节度使诱杀突厥部落,边境大乱。张说时任并州长史,只带二十名骑兵,持节深入突厥部落,当面安抚首领,甚至住在首领的牙帐中。副使急报劝阻,他回信说:“王者之师当讨叛柔服,我以诚心相待,何惧之有?” 二十骑闯敌营,这份胆魄,不输任何名将。 此后,他奏请裁撤二十万府兵,建立十三万职业军人组成的“彍骑”,完成了唐朝从府兵制到募兵制的划时代改革。史称“军声武备,百倍于往时”。 开元十三年(725年),唐玄宗封禅泰山,张说担任封禅使,全权操办。这是他在朝堂上最风光的时刻。 然而风光背后藏着一桩“作弊案”。他利用职权,将自己的女婿郑镒从九品官火速提拔为五品,赐红色官服。宴会上,玄宗见郑镒官位突升,奇怪地问怎么回事。郑镒窘迫无言,旁边的优人黄幡绰调侃道:“此乃泰山之力也!” 一语双关——明指泰山封禅,暗讽老丈人徇私。玄宗哈哈大笑,没有追究。从此,“泰山”便成了岳父的代称,沿用至今。 张说一生三起三落,三次拜相,三次被贬。但他的对手中,最让他心服口服的,是已经去世的姚崇。 临终前,张说对儿子说:“我这一生,文章无人能及,却斗不过一个死人。” 他闭上了眼睛,谥号“文贞”。 张说死后,葬在洛阳万安山。他的墓志铭上写着八个字:“发明典章,开元文物。” 他活着的时候,是政敌眼中贪婪暴躁的权臣;死后,是文坛上一座绕不过去的高峰。唐朝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