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曲寻花”这一典故,源起于唐代长安城南的韦曲——一个由韦氏豪族世代聚居而形成的风景胜地。韦曲位于唐长安城南郊,北有凤栖原,南有潏水、神禾原,依山傍水,贵家园亭、侯王别墅多建于此,乃行乐之胜地。每至春日,韦曲繁花似锦,风光迷人,因此成为唐代文人墨客踏春赏花的绝佳去处。 唐代诗人对韦曲的繁花美景留下了大量吟咏,杜甫在《奉陪郑驸马韦曲二首》中便写道:“韦曲花无赖,家家恼杀人”。仇兆鳌注引《杜臆》指出,韦曲“在京城三十里,贵家园亭、侯王别墅,多在于此,乃行乐之胜地”,并推断此次游历应在天宝之季、禄山未乱之前,其时花蕃盛极一时。权德舆亦有“杜城韦曲遍寻春,处处繁花满目新”之句,罗邺更以“韦曲城南锦绣堆,千金不惜买花栽”来描绘韦曲春日繁盛的景象。“寻花”于韦曲,由此成为唐代长安春日里不可或缺的文化传统,在后世诗人笔下也逐渐凝结为特定的文化符号。 “韦曲寻花”作为典故正式定名,见于明代汤式的散曲《别友人往陕西》。这支散曲末句“知他是东陵种瓜,知他是新丰殢酒,知他是韦曲寻花”,将韦曲寻花与召平种瓜、新丰醉酒并列,三个典故依次嵌合,妥帖自然,情调低沉委婉,将作者盛衰无常的人生感慨与借酒消愁的漂泊苦闷作了充分的揭示。明代佘翔亦有“韦曲寻春宴,梁园作赋才”之句,可见韦曲赏花之事已在后世诗词中成为追寻春日雅趣的典故符号。 “韦曲寻花”这一典故,既是对唐代韦曲春日繁花盛景的追忆,也是对盛唐气象的追怀。它既实指韦曲这一具体地点的春日赏花活动,又在后世的不断运用中,逐渐成为一种文化符号——代表着人们对美好春光的追寻、对田园隐逸生活的向往,以及怀才不遇时借以抒发身世飘零之感的精神寄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