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晋城白马寺山下，有一道神秘的山梁，千百年来寸草不生，更怪的是，山梁上散落着无数黑灰色的石头，大小如拳，捡起来互相敲击，竟能发出清脆的铃铛声——山民们管它叫“马铃石”。老人们只说：“那是纸马的缰绳拖出来的。” 纸马?缰绳？为什么拖过的地方就不长草了？ 故事要从一个砍柴郎说起。 那年冬天出奇的冷。一个穷人家的孩子，每天天不亮就上山打柴，背到集市上换几文铜钱，养活病床上的老母亲。那天他砍了整整一上午，背上柴捆正要下山，忽然看见路边石头上坐着一位白发老者，衣衫单薄，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紫，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砍柴郎蹲下身子问：“老爷爷，您怎么了？” 老者哆嗦着说：“我……我走不动了，身上又冷，眼看就要冻死在这山里了。” 砍柴郎二话不说，抽出大半柴禾，堆在老者面前，三两下就点起了一堆火，老者伸出手烤着火，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老者看了看那堆柴，又看了看砍柴郎背上的小半捆柴，问：“你把柴都给了我，你拿什么去卖钱？你家里人不吃饭了？” 砍柴郎笑了笑：“我妈说过，救命的恩比天大。今天的柴卖不了，明天再砍就是了。您要是冻死了，我可救不回来。” 老者忽然笑了。他从袖中摸出一张黄纸，纸上画着一匹马，寥寥几笔，却栩栩如生。老者把纸马递给砍柴郎，说：“我没什么能谢你的，这张纸你收着。将来遇到过不去的坎，把它拿出来，对着它喊三声‘白马白马，快快来’，自然有人帮你。” 砍柴郎接过纸马，心想这老头怕是冻糊涂了，一张纸马能顶什么用？但他还是恭恭敬敬地把纸马揣进怀里，背起剩下的小半捆柴下山了。 有一天，砍柴郎像往常一样上山，不料走到半山腰，天色骤变，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地砸下来。他赶紧找山洞躲避，可大雪封山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不到一个时辰，山路就被埋得严严实实。他困在山洞里，没有吃的，没有柴火，浑身冻得像冰棍，眼看就要死在山里了。 迷迷糊糊中，他摸到了怀里那张纸马。 他想起老者的话，用尽最后的力气喊了三声：“白马白马，快快来！” 第三声刚落，怀中的纸马忽然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烫得他几乎拿不住。那张纸在他手中剧烈抖动，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挣脱出来。紧接着，一声嘶鸣响彻山谷——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凭空出现在他面前，鬃毛如银丝，四蹄踏雪，眼睛像两盏灯，亮得刺眼。 白马低下头，用脑袋拱了拱砍柴郎，示意他骑上来。砍柴郎挣扎着爬上马背，白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踏着风雪往山下飞奔。更神奇的是，白马每踏一步，蹄下就生出一团热气，融化了脚下的冰雪，硬生生在漫天大雪中踩出一条路来。 白马没有直接把他送回家，而是驮着他来到一处炭窑前。窑里堆满了烧好的黑炭。白马用蹄子踢了踢炭堆，示意他装炭。砍柴郎这才明白——光逃出雪还不够，没有炭去卖钱，他和母亲照样过不了这个冬天。白马不仅要救他的命，还要救他的穷。 他装了满满两筐炭，捆在马背上，白马驮着他和炭下山，一路卖炭换粮，母子俩总算熬过了那个冬天。 消息传到了村里财主的耳朵里。 财主是个贪得无厌的人，听说砍柴郎有匹能腾云驾雾的白马，眼睛都红了。他带着一帮家丁，闯进砍柴郎家里，指着白马说：“这匹马在我家祖坟上出现过，是我家的！你偷了我的马！” 砍柴郎挡在马前，说：“这是我的马，是一位老爷爷送我的。” 财主冷笑一声：“送你的？你一个砍柴的，谁送你这样的宝马？分明是偷的！给我抢！” 家丁们一拥而上。砍柴郎急了，翻身上马，白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财主亲自扑上来拽缰绳，想把他扯下来。就在这时，白马后蹄猛地一蹬，正中财主胸口——这一脚踢得财主飞出三丈远，摔在地上杀猪般嚎叫，肋骨断了三根。 白马驮着砍柴郎，四蹄生风，朝山上飞奔而去。财主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白马越跑越远，恨得咬牙切齿，却再也不敢追了。 白马跑上白马寺山的最高峰，停下脚步，回过头望了砍柴郎一眼。那眼神里，有不舍，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砍柴郎忽然明白了什么，他跳下马背，抱住马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你要走了是不是？” 白马没有回答。它轻轻挣开少年的怀抱，昂首向天，又是一声长嘶。然后，它撒开四蹄，朝山梁上狂奔而去。缰绳拖在身后，在山梁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最后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际。 那道被缰绳拖过的山梁，从此寸草不生。 而白马跑过的地方，散落了一地的石头，捡起来互相敲击，叮当作响，像极了马脖子上的铃铛声。 砍柴郎站在山巅，哭了很久。他后来在山梁上搭了一间草棚，每天给过往的行人施茶施水，不收一文钱。有人问他为什么，他说：“当年那位老爷爷给我一匹纸马，救了我的命。我没什么能还的，就把这份恩情还给天下人吧。” 很多年以后，人们在那道山梁旁建了一座寺庙，叫白马禅寺。 有人说是白马用自己的方式，把少年的苦难从这世上拖走，拖出一条干干净净的路，好让他往后余生，一路坦途。白马寺起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