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2年，朱棣攻破南京，坐上龙椅，让天下第一大儒方孝孺替他写登基诏书。方孝孺穿着丧服上殿，当众大骂燕贼篡位，把笔摔在地上：死就死，诏书绝不写。朱棣威胁：你不怕灭九族？方孝孺梗着脖子：便十族又奈我何！ 据传，朱棣真的把他的门生朋友算作第十族，连坐处死八百余人。 这是中国历史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场屠杀。但真正让人后背发凉的问题是：方孝孺，到底是千古忠臣，还是害了全家的书呆子？ 方孝孺，浙江宁海人，1357年生。他爹当过知府，家里虽不是大富大贵，但算得上书香门第。关键是这孩子从小聪明得吓人，被人叫"小韩愈"。 20岁那年，他拜入当世第一大儒宋濂门下。宋濂是谁？朱元璋的"开国文臣之首"，明朝整套制度很多出自他手。宋濂看了方孝孺的文章，直接说：欧阳修苏轼之后，近代写文章没人比得过他。恨不得把这孩子招为女婿。 但方孝孺有个致命缺陷——他是个理想主义者。 朱元璋两次考察他，都没用他。老朱看人贼准，说了句：这人是个人才，但太嫩，留给我孙子用吧。建文帝朱允炆继位后，把方孝孺当成了国策顾问，言听计从。方孝孺终于等到了施展抱负的机会。 但他上台后干了什么？复古。一门心思要恢复周朝那一套礼制，给城门改名，研究井田制。四年"靖难之役"打得天翻地覆，他和朱允炆还在琢磨怎么把朝政改回两千年前。 这不是治国，这是搞行为艺术。 1399年，燕王朱棣以"清君侧"为名起兵。出发前，他的第一谋士姚广孝跪在马前说了一句流传千古的话："城破之日，方孝孺必不降。但千万别杀他——杀方孝孺，天下读书种子绝矣。" 朱棣点了头。 三年血战，1402年六月，南京城破。建文帝在一场大火中下落不明。文武百官有的降了，有的跑了，有的自杀了。 方孝孺不跑也不降，关在家里穿麻戴孝，天天哭。 朱棣需要一个人替他写登基诏书，而且这个人必须是天下读书人服气的人。方孝孺，就是那个不二人选。搞定他，等于搞定天下士林的认可。 方孝孺被"请"上了殿。 接下来这段对话，堪称帝王与文人最惨烈的正面对撞。 朱棣先摆出一副温和的架势："先生别难过了，我不过是学周公辅佐成王而已。" 方孝孺反问："成王在哪儿？" 朱棣："他自焚了。" 方孝孺："那为何不立成王的儿子？" 朱棣："国家需要年长的君主。" 方孝孺追问："那为何不立成王的弟弟？" 朱棣被堵得没话说了，扔下一句："这是我的家事！"然后命人把笔塞到方孝孺手里："天下就非先生写这诏书不可。" 方孝孺把笔往地上一砸，写了四个大字："燕贼篡位"。然后放声大哭，边哭边骂：死就死了，诏书我绝不写！ 朱棣的脸已经黑透了："你死可以，就不顾你九族？" 方孝孺的回答只有一句："便十族奈我何！" 据多种明代文献记载，朱棣当即下令，在九族之外，把方孝孺的朋友和学生算作第十族，一并诛杀。行刑当天在聚宝门外，族人、门生一个接一个在方孝孺面前被处死。轮到弟弟方孝友时，方孝孺终于掉了泪。弟弟反过来劝他：阿兄何必泪潸潸，取义成仁在此间。 方孝孺最终被磔杀，终年四十六岁。据传株连八百余人。 不过得说句实话，"诛十族"这事在学术上是有争议的。《明史》只记载了"磔诸市"和族诛，并没有写"十族"。最早明确记录"诛十族"的是方孝孺死后近百年、祝枝山写的笔记《野记》，而且是夹在"蟒蛇复仇"的因果故事里讲的。到了万历年间才逐渐被当成史实。 但有一件事没争议：方孝孺确实死了，他的家族确实被株连了，朱棣对建文旧臣的清洗确实酷烈无比。 方孝孺的死，杀鸡儆猴杀出了一个后果——从此明朝读书人的脊梁弯了。官场形成了"多磕头、少说话"的潜规则，士大夫信奉明哲保身，不再敢硬顶皇帝。胡适后来评价：明朝之后五百年再没有政治思想家，根子就在方孝孺被杀。 但也有人说得很尖锐。蔡东藩写道：方孝孺一死已经够对得起旧主了，何必非要激怒朱棣，把八百多条人命搭进去？这些人又有什么罪？ 【主要信源】 《明史·方孝孺列传》卷一百四十一，张廷玉等，清 《明史纪事本末·壬午殉难》，谷应泰，清 《方孝孺殉难事迹的叙事演化与"诛十族"说考》，李谷悦，学术论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