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中了一箭，箭头嵌进骨头里。第一个医生说拔不出来，他把医生杀了。第二个说能拔但会很疼，他又杀了。第三个医生二话不说开刀凿骨，硬是把箭头从骨缝里撬了出来。整个过程，这哥们儿一声没吭，该吃吃该喝喝，还让人在旁边奏乐跳舞助兴。这人叫高开道，隋末最猛的私盐贩子，自封燕王，降唐又叛唐，最后的结局比这还狠。 高开道是沧州阳信人，家里世代煮海水卖私盐。在隋朝，贩私盐是杀头的买卖，但这帮盐户连饭都吃不饱，脑袋早就别裤腰带上了。 高开道从小跑得飞快，史书说他"走及奔马"——跑起来能追上马。加上一身蛮力，活脱脱一个乱世里的天选狠人。 613年，河间人格谦在豆子岗扯旗造反，聚了十万人，自称燕王。高开道二话不说投了过去。起初格谦根本没拿他当回事。直到有一次格谦被隋兵包围，身边人全跑光了，只有高开道一个人冲上去，连砍数十人，硬生生把格谦从死人堆里救了出来。 从这天起，格谦拿他当命根子，直接封了将军。 但好景不长。616年，隋将杨义臣率军围剿，格谦兵败被杀。高开道带着一百多残兵逃到了海边。 一百多人，没粮没马，前路茫茫。换个人早就散了。但高开道不信命。 他在海边重新招兵买马，一路北上攻掠戍堡，从山海关打到辽西，势头猛得像野火。618年，他连克北平、渔阳两郡，坐拥铠甲战马数千匹、兵众上万，在渔阳城里自立为燕王，建元始兴。 从盐贩子到燕王，高开道只用了两年。 但他接下来的操作，才真正让人看傻眼。 当时怀戎县有个和尚叫高昙晟，趁县令搞法事、百姓聚在一起的时候，带着几十个僧人突然暴起，杀了县令，自称"大乘皇帝"，还立了个尼姑当皇后，年号叫"法轮"。 这位和尚皇帝派人招降高开道，高开道居然答应了，还带着五千人投了过去，被封为齐王。所有人都以为这是真投降。三个月后，高开道翻脸杀了高昙晟，吞了他全部兵马，迁都怀戎。 降了再杀，这招他后来还用了不止一次。 620年，罗艺在幽州被窦建德围困，向高开道求援。高开道带两千骑兵杀过去，窦建德一听来的是高开道的兵——这帮人以悍勇出名——立刻撤军。高开道借这个人情，通过罗艺向唐朝投诚。李渊大喜，封他北平郡王，赐姓李。 可高开道根本没打算老实。他跑到幽州，带着几个人进了罗艺的都督府，四处打量，明摆着想找机会动手。罗艺也是老狐狸，设宴款待，笑脸相迎，就是不给他可乘之机。高开道只好悻悻离去。 两年后，幽州闹饥荒，罗艺向高开道借粮。高开道满口答应，接待得热情周到。罗艺放了心，一口气派了三千兵、几百辆车、上千匹马驴去运粮。结果高开道全扣下了——人、车、马，一个没还。 紧接着他宣布叛唐，北联突厥，南结刘黑闼，重新自称燕王。他还派大将谢棱假装投降罗艺，等罗艺带兵来接应时伏兵突袭，把罗艺打得大败。 高开道就是这样一个人：降你是手段，反你才是目的。谁信他谁倒霉。 但天下大势不是一个人能扛住的。到624年，隋末群雄基本被唐朝扫平，高开道成了最后几颗钉子之一。他想再次归降，但心里清楚：反复了这么多次，李渊不可能再信他。 他只能继续抱着突厥的大腿苟着。可手底下的兵大多是山东人，日夜思乡，谁都不想在塞外待一辈子。军心散了，局面崩了。 他的部将张金树看准了机会。一天夜里，张金树派人混进高开道养子的营地，假装嬉闹，趁养子们睡着后偷偷割断弓弦、藏起刀枪。然后率兵鼓噪而攻。养子们摸到弓一拉——弦断了。再找刀——没了。另一个部将张君立在外城举火响应，阁中大乱，养子们只好投降。 高开道知道死期到了。 但他没跑，也没跪。他披甲执刀，端坐堂上，叫人摆酒奏乐，和妻妾对饮。张金树的人围在外面，没一个敢进来——他们怕他。一直等到天快亮，高开道亲手勒死了妻妾和几个孩子，然后自杀。 从头到尾，他连一声求饶都没有。 【主要信源】 《旧唐书·高开道传》，刘昫等，五代后晋 《新唐书·高开道传》，欧阳修等，北宋 《资治通鉴》卷一八五至一九一，司马光，北宋 《中国通史》隋末农民大起义章节，范文澜、蔡美彪，中国社科院历史研究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