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结婚八年，每年春节回老家，给侄子侄女的压岁钱从来没落过，一年一共六千块，一分不少，可我家两个孩子，却从来没正经收到过他们的压岁钱，永远是“忘了带”“下次补”，一补就补了八年。
这些年，我在这个家里，没少默默做事。
老家翻修祠堂，族里号召捐款，公公和丈夫都犹犹豫豫，怕花钱，是我偷偷从自己的私房钱里拿了五万块捐出去，这事，我到现在都没告诉丈夫，只想着都是一家人，为家族做点事应该的。
大伯家儿子要去留学，一家人急得团团转，不知道怎么联系学校、怎么写推荐信，是我托了好多朋友，熬夜帮着整理资料、联系院校，就连推荐信，也是我一字一句写好、修改好，帮他们省了不少心。
每次回老家，我都是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礼物，给公婆买衣服、给侄子侄女买零食玩具、给大伯小叔家带特产，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等走的时候，一半的东西都送了人，行李箱空得能塞进好几个枕头。
我从来没计较过这些，总觉得，都是一家人，多付出点，相处得和睦，比什么都强。
今年春节，也不例外，我提前准备好了六千块现金，分装在四个红包里，等着吃饭的时候发给侄子侄女。
开饭的时候，一桌子人说说笑笑，大嫂忽然笑着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全桌人都能听见：“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孩子压岁钱都收电子红包啦，方便又省事，不用再揣着现金麻烦！”
说完，她拿起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儿子转了两百块，还特意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大家看，备注写着：“新年快乐，小帅哥～”
全桌人都跟着哄笑起来，有人打趣大嫂大方，有人逗我儿子运气好，可没有一个人，想起给我女儿也转一份，甚至没人提一句，我家还有个小姑娘。
我握着手里的现金红包，指尖有点发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却一句话也没说。
那天晚上，等孩子睡了，我打开手机，找到那个热闹了八年的家族群，没有犹豫，直接退了群。
第二天一早，我翻出了当年老家翻修祠堂时的捐款凭证，还有帮大伯家儿子联系学校时，垫付的机票、酒店发票，一一整理好，装在信封里，寄到了老家的村委会，附了一张纸条，请村支书帮忙公示一下周姓家族的公共支出明细。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让大家知道，我这些年的付出，不是理所当然，也不是凭空消失的。
一周后，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公公打来的，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他怒气冲冲的声音，劈头盖脸就骂我“不顾体面”“故意丢周家的人”。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怀里的女儿，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一字一句地回答他：“体面是互相给的。从今往后，我家孩子的压岁钱，也‘忘了带’。”
电话那头，公公的骂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我轻轻挂了电话，低头看着女儿甜甜的笑脸，忽然觉得，心里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