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走了，葬礼由三个儿子操办，我忙前忙后跑断了腿，到了立碑那天才知道，碑上只刻三个儿子的名字，公公说，儿媳不用写，外人看了不合适。
没人知道，婆婆瘫痪五年，是谁守在她身边。
这五年，每天清晨我先给婆婆擦身、换衣，再喂她吃早饭，中午、晚上按时翻身、擦背，怕她长褥疮。三个儿子要么忙着上班，要么偶尔来坐一会儿，说几句话就走，妯娌们更是难得露面。
婆婆走后，葬礼的所有事，都是我在协调。道士的档期、宾客的名单、宴席的安排，甚至每一份祭品，都是我一一核对、敲定，三个儿子只负责出面接待客人，公公则坐在一旁，偶尔指点两句。
选墓地的时候，公公嫌郊区的那块风水好但太贵，不肯掏差价，是我悄悄从自己的银行卡里，垫付了12万，没跟任何人说，只想着让婆婆走得安稳些。
我以为，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不被记在碑上，家里人心里总得有数。
立碑那天，风很大，我站在人群的最后面，远远看着那块崭新的墓碑。上面干干净净，只有三个儿子的名字，工整又显眼，就连婆婆的女儿，都没被刻上去，更别说我这个守了她五年的儿媳。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说不出的委屈，却连哭都觉得多余。
回到家，我没有吵，也没有闹，只是打开微信，把家族群里所有的聊天记录都导了出来。又翻出手机里，五年来给婆婆擦身、喂饭、陪她说话的照片，还有垫付墓地差价的凭证，一一整理好，打包发给了三位妯娌和公公。
附上一句简单的话：“妈生前说，最疼的是天天见的人。名字不重要，记得就行。”
做完这些，我心里踏实了许多。
第二天一早，我没跟丈夫商量，一个人去了公证处，把自己名下那套婚前买的房子，加上了亲生父母的名字。那是我婚前的底气，也是我往后的退路。
从那以后，家族里所有的祭祀活动，我再没参加过一次。
转眼到了清明节，手机响了，是公公打来的，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让我去给婆婆扫墓。
我握着手机，站在阳台，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您三个儿子都在，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嘟嘟的忙音，我轻轻挂了电话，心里一片清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