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开国中将杜义德逝世,享年98岁。 当时的总政治部主任李继耐上将,专门赶到医院,向杜义德遗体告别,他对杜义德的夫人说,杜司令德高望重,能打胜仗,我们很了解他,老首长的后事一定要办好,家中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只要我们能办到的一定办。 那天北京的天空压得很低。李继耐握着齐静轩老人的手说出那番话时,病房过道里站满了穿军装的晚辈,很多人悄悄抹眼睛。一个将军走了,组织上派人慰问、表态要把后事办好,这是惯例。但那天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李继耐那句“我们很了解他”,不是客套。 杜义德这辈人,新中国是拿命换来的,这话搁别人身上是修辞,搁他身上是白描。 翻翻他的老照片:颧骨高耸,眉短而硬,八九十岁头发还根根竖着,像钢针。湖北黄陂农家娃,八个月私塾,八岁给地主放牛,十五岁到武汉学木匠,师傅一拳把他打昏在地,他跑回家,十六岁扛梭镖参加了赤卫队。十八岁正式当红军,父亲被还乡团打死。剩下的事,就是九处战伤,一辈子“坚决”不离口:坚决执行命令,坚决消灭敌人,坚决完成任务。战友送外号“杜坚决”。 就是这样一个人,1955年中将军衔,胸前挂三枚一级勋章。可你翻遍所有回忆文章,找不到他拿勋章说事的记录。能找到的是什么?是他当兰州军区司令,军委配两台皇冠2.8,身边人高兴地擦得锃亮,他把人叫去:军区副职坐的都是旧车,我比他们还强,坐着红旗,退回去。是他下海岛检查,岛上缺水,六十多岁的人和年轻战士泡一个澡池子,泥汤里挤一块儿。是工作组有人被误认成“杜政委”安排进套房,他自己住普间,还乐:套房谁住都一样,这儿也很好。 这些事,李继耐他们当领导的当然“很了解”。甚至邓小平也门儿清。挺进大别山,王近山负伤,杜义德军政一肩挑,刘伯承夸他“文武双全”。小平打牌专找他搭档,边出牌边点拨:打牌要把邻家的牌摸透,打仗也要摸透邻家的情况。这话杜义德记了一辈子。 可李继耐那句“我们很了解他”,听完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们呢? 2009年到现在,又一个十五年过去了。杜义德这代人大都走了,走一个少一个。他们的战功写进军史,名字刻在纪念馆墙上,逢年过节有人献花。但那种“坚决”的气质,不贪、不躲、不装、不磨叽,留在民间的记忆正在一天天稀释。李继耐说“后事一定要办好”,组织上确实办了,规格高,慰问全。可真正的后事,不是追悼会开多大、花圈摆多少,是这代人身上的东西,后辈捡起来没有。 有人可能觉得这是唱高调。其实不是。 杜义德晚年,秘书徐树忠跟了他二十年。徐树忠回忆,老爷子退下来,散步不走大路,专门去那些“小远散”单位转。通信站坑道预制板断了、电缆下垂,他第二天复查,修好才罢休。他不是不知道营长会怕他、会把事办妥,但他要的不是“怕”,是那个“坚决”的态度。 西路军失败那会儿,他二十出头,九死一生跑回延安,挨了审查,心灰意冷。毛泽东叫去窑洞谈话,递根烟,不说大道理,就说“你才二十几岁,来日方长”。那一年他25岁,离98岁的终点还有73年。那73年里他打过多少恶仗、受过多少委屈,不用细数。但毛泽东那句话他是真的听进去了,来日方长,不能泄气。 今天我们纪念他,不是为了在评论区排队说“致敬”。致敬太轻了,像群聊里随手扔的表情包。真正要紧的是:一个社会还信不信“坚决”二字值钱。 杜义德鼻翼有一块花生米大的疤,自己管它叫“生死疤”。人家问起来,他学不来谦虚那套,实话实说:当红军时跟敌人拼刺刀,他捅到我这儿,我一刀捅到他脑瓜上。什么叫你死我活?我不坚决捅死他,他就坚决捅死我。 这话糙,理不糙。今天不打仗了,但有些关口,还是你死我活的。 李继耐说“家中有什么事尽管说”,这话听着踏实。但比这更踏实的,是这个社会还有那么多人,像杜义德那样,不等人问,自己把事扛了。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脚踏东京湾的食铁兽
老将军千古[玫瑰][玫瑰][玫瑰][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