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9月,北京房山的荒草丛里,几个湖南干部扒开半人高的杂草,猛地定在原地,眼泪唰地涌了出来。“天意!这简直是天意!”蒋新琪声音发颤,指尖抚过石头上的青苔。他们苦寻的汉白玉,竟在这儿静静躺了14年,连一丝挪动的痕迹都没有。它的另一半,此刻正端坐天安门广场南侧的毛主席纪念堂,每日接受万人瞻仰。 1990年9月,北京房山大石窝镇,这是一片已经被时代遗忘的三号料场,秋风卷着枯草,没膝深的荒野里,除了偶尔惊起的飞虫,只有一片死寂,几个湖南口音的汉子像疯了一样在乱石堆里扒拉着。 他们的手被荆棘划得鲜血淋漓,却根本顾不上痛“找到了,在这里”一声嘶吼硬生生撕开了荒野的宁静,蒋新琪膝盖一软,跪在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旁,他颤抖着手指,抠掉半尺厚的泥土,又用力蹭去覆盖了十几年的青苔。 那一抹温润如羊脂的白色显露出来时,这位跟石头打了一辈子交道的硬汉,眼泪“唰”地一下砸在了石头上,他死死盯着石头侧面那个模糊的红漆编号,喉咙像是被水泥封住了,半天才从胸腔里挤出一句带着哭腔的咆哮:“天意,这真是天意啊”。 这块在荒烟蔓草中像弃儿一样沉睡了整整14年的巨石,不是普通的建筑废料,它是天安门广场毛主席纪念堂里,那尊威严慈祥的主席坐像的“孪生兄弟”而在60天后。 1990年,是杨开慧烈士牺牲60周年,湖南板仓的乡亲们早早就定下了一个死命令:必须在11月14日忌日当天,让杨开慧回“家”他们要立一尊3.8米高的汉白玉全身像,让这位女英雄伫立在故乡的土地上,任务落在了长沙石材行家蒋新琪身上。 起初,这听起来像是个常规项目,可真一上手,蒋新琪才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无解的死局,3.8米的高度,意味着必须有一块巨大的、完整的、色泽纯白且无裂纹的特级荒料,这种级别的石头,是地质运动的偶然馈赠,不是工厂流水线上的标品。 蒋新琪把湖南周边的石材厂翻了个底朝天,甚至跑遍了鄂湘边界,得到的回复全是冷冰冰的摇头,行内人把话撂得很死:“蒋工,这种顶级的整块荒料,就算现在去开矿也得看命,别说两个月,半年神仙也变不出来”日历一张张撕去,距离死线只剩不到60天。 蒋新琪急得嘴角全是燎泡,整宿整宿地盯着天花板发呆,这不仅是违约赔钱的事,这是要让全板仓的乡亲们戳脊梁骨,是对不住烈士英灵的大罪过,被逼到绝路,蒋新琪只能赌最后一把:进京,全中国最好的汉白玉在房山,那是给故宫、天坛供料的皇家御用石脉。 如果那里没有,这世上就真没有了,到了北京,蒋新琪带着一身疲惫和满脸胡茬,敲开了毛岸青和邵华夫妇的家门,屋子里的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听完寻料的困境,邵华眉头紧锁,一时也想不出辙。 就在大家都觉得希望渺茫时,邵华的眼神突然定住了,一段尘封的记忆在大脑深处被激活“我想起来了”邵华猛地抬起头,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敢确定的急切,“1976年给父亲修纪念堂时,大石窝矿上开出过一块绝世好料”。 那是一块体积巨大的特级汉白玉,质地细腻得像婴儿的皮肤,因为石头实在太大,当年的工匠不得不将其一刀两断,一半,被精心雕琢成了如今纪念堂北大厅里的主席坐像,而另一半,因为质地太珍贵,没人敢随便动用,就这么原样封存了。 “那半块石头,或许还在”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直接扎进了蒋新琪的心脏,这哪里是找石头,这是在续一段未了的情缘啊,如果真能找到这块“孪生石”那杨开慧烈士的雕像,用的就是毛主席雕像的同胞兄弟。 这种冥冥之中的地质级缘分,比什么昂贵的石材都来得震撼,带着这个近乎神话的线索,蒋新琪一行人疯了一样冲向房山大石窝,可到了现场,刚燃起的火苗差点被一盆冷水浇灭,14年,足够让沧海变桑田。 曾经繁忙的料场早就废弃了,甚至连地形都变了样,当年的老矿工眯着眼看了半天,也只能指个大概的东南角,没有任何高科技探测设备,唯一的办法就是“人肉扫描”蒋新琪发了狠:“就是把这块地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它挖出来”。 几个小时的拉网式搜索,蚊虫叮咬,草叶割肉,就在夕阳即将把最后一丝光线收走的时候,那块带着红漆编号的石头,终于重见天日,它静静地躺在泥土里,没有风化,没有开裂,温润如初。 它仿佛真的在等,等了14个寒暑,只为了等这一天被认领,去完成那个未竟的使命,接下来的运输,堪称一场军事级的护送行动,28吨重的巨石装上卡车,司机的手心里全是汗。 这一路回长沙,几千公里,司机连一脚急刹车都不敢踩,生怕磕碰了这点好不容易寻回的“灵气”在板仓的雕刻现场,邵华亲自监工,她抚摸着冰冷的石头,眼含热泪地叮嘱青年雕塑家张恒:“要刻出妈妈年轻时的样子,她既是温柔的母亲,又是坚定的战士”。 石粉飞扬中,杨开慧的形象一点点从石头里“生长”出来。那不仅仅是雕刻,更像是一次灵魂的唤醒。信息来源:杨开慧故居和纪念馆(湖南篇).中共中央党史和文献研究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