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都是公平的，恶人自会有人磨。 关于姐夫家暴姐姐的事，我们现在没时间深追究，还是先治疗姐姐的病，其他的以后再说。 妹妹和姐夫陪着姐姐到医院时，急诊室的灯正亮得晃眼。医生说姐姐是突发脑溢血，右边身子已经动不了，得立刻手术，还得准备后续的康复治疗。姐夫在缴费窗口前磨磨蹭蹭，护士催第三遍的时候，他才从口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银行卡，插进去半天，机器“嘀嘀”响着吐出来——余额不足。他脸一下子涨成猪肝色，转头就想拉妹妹的胳膊：“你先……” 话没说完，一个拖着行李箱的身影“哐当”一声停在旁边，是刚从山东赶来的外甥媳妇。她没等姐夫把话说完，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用皮筋捆着的存折，“啪”地拍在柜台上：“刷这个，不够我手机再转。”护士接过一刷，正好够手术费。姐夫张着嘴站在原地，手还僵在半空，妹妹在后面悄悄拽外甥媳妇的衣角，被她反手拍开。 手术后姐姐醒了，右边胳膊腿还是没知觉，医生说黄金康复期就三个月，得赶紧转康复科。姐夫蹲在病房外的消防通道抽烟，烟蒂扔了一地。外甥媳妇端着刚接的热水出来，把搪瓷缸往他脚边一放：“爸，康复科我问过了，一天三百，一个月九千，你手里有多少？”姐夫把烟屁股踩灭，声音含糊：“我……我那批货还没回款，要不……让你俩姨先凑凑？” 外甥媳妇突然笑了，从手机壳里抽出张折叠的纸条，展开是张转账记录，去年姐姐偷偷给姐夫还赌债的五万块。“我妈去年给你填窟窿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让姨们凑？她自己降压药都舍不得买进口的，你倒好，拿着钱跟那帮‘兄弟’喝酒赌钱，现在她躺这儿了，你倒想起我们小辈了？”姐夫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手攥成拳头又慢慢松开。 那天晚上，外甥媳妇把姐姐的病历本摊在姐夫面前，从三年前的慢性胃炎到今年的高血压，医生写的“注意休息，避免情绪激动”的字样划了又划。“你以为我妈这病是凭空来的？去年她头晕得站不住，你还骂她‘装病不想干活’，现在躺这儿动不了，你满意了？”姐夫没说话，盯着病历本上姐姐歪歪扭扭的签名，突然“咚”地一声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第二天康复科来接人，姐夫拎着姐姐的碎花布包走在最前面，护工想搭把手扶轮椅，他摆摆手：“我来，我熟。”妹妹在走廊尽头扯外甥媳妇的袖子：“你这丫头，没见他那样子，脸都白了。”外甥媳妇望着姐夫给姐姐掖被角的背影，轻声说：“对付他这种人，光骂没用，得把他心里那点在乎的东西扒拉出来，他才知道疼。” 护士推着轮椅进电梯时，姐夫突然从口袋里摸出张银行卡塞给外甥媳妇：“这卡……你拿着，密码是你妈生日，以后……钱都你管。”电梯门缓缓关上，外甥媳妇捏着那张还带着体温的卡，突然想起小时候来奶奶家，姐夫总偷偷塞给她糖吃，那时候他好像也没这么讨厌。 现在这样，算不算另一种“磨”？外甥媳妇望着电梯数字往上跳，轻轻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