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37岁梁从诫被下放江西劳动,妻子周如枚立刻提离婚,还给儿子改名换姓,不久后改嫁。12年后,人们看到周如枚的下场,纷纷感慨:凉薄之人,终究没有好下场!
如果没有风云突变的时代,这一桩婚姻本该是教科书式的“门当户对”。一边是林徽因、梁思成的儿子梁从诫,自小在书卷与图纸间长大;一边是北大校长周培源的女儿周如枚,自幼在校园与书香中成长。
两家为邻,父辈同校任教,儿女在胡同里追逐,长大后自然顺水推舟地走进婚姻殿堂,有了儿子梁鉴,一家三口住在四合院里,在旁人眼中无疑是郎才女貌、家世相当的理想组合。
真正的冲击来自1969年。三十多岁的梁从诫被下放到江西上高五七干校,扛麻袋、修水渠、住茅草屋,从讲台与书房一下子跌入最底层的体力劳动。
对一个一直拿笔写字的知识分子来说,这不仅是生活环境的骤变,更是身份与前途的彻底打断。也就在这个当口,周如枚递上了离婚协议。她不只希望解除婚姻关系,还通过法律程序拿走儿子的抚养权,把孩子改名“周志兵”,在户口与姓氏上与梁家完全划清界限。
在很多人口中,这是一刀切得冷酷无情的决定。尤其是在她不久之后便与麻醉专家谢荣再婚、生下女儿谢兰之后,“薄情”“自私”的评价铺天盖地而来,几乎伴随她后半生。
可在那个人人自危的年代,把这一切简单归结为人品,似乎又显得过于轻率。出生优渥的她清楚自己承受不了下放农场的生活,在巨大不确定面前选择自保,既有现实算计,也有难言的恐惧。
远在江西的梁从诫,对此始终少有指责。他白天干最苦的活,夜里仍翻书自学,顺带学会开拖拉机、做建筑模型,把艰难当作磨炼。
他记得母亲曾教他不要给国家添乱,也谨记父亲做学问的态度,于是默默把这段生活扛了下来。后来正是这些在干校学来的技能,帮他完成从历史学者到环保实践者的转身。
回京后,他在大百科出版社编辑书刊,又参与创办《百科知识》、进入中国文化书院讲学,最终牵头成立“自然之友”,从讲世界史走到讲自然与环境,成了民间环保领域的重要身影。
周如枚在北京则按自己的路走下去。她继续做翻译、在专业岗位上工作,与新家庭抚养女儿,看似回到了安稳的轨道,却难以完全摆脱舆论的阴影。
那些关于“绝情”的议论,在亲友闲谈中反复出现,成为她难以解释也难以躲开的另一重压力。1980年,她被查出重病,很快消瘦得形容枯槁,病房里,有人叹息她“落得这般下场”,也有人把疾病视作“报应”。她已无力回应,只能在疼痛与回忆中,反复端详自己当年的种种选择。
对于这段婚姻的终点,当事人的态度各不相同。周如枚在生命尽头,泪水与沉默或许写满了悔与不甘;梁从诫得知前妻去世,只淡淡说愿她安息,不再翻旧账。
他回到北京后重建家庭,与中学教师方晶相伴到老,又把大半精力投向文物保护和环保事业。儿子在成年后主动改回“梁鉴”,进入文物领域,给自己的女儿取名“梁周洋”,既留梁家的姓,也带周家的字,像是在下一代身上,为上一代的决裂留出一点温柔的缝合。
站在今天回望,这段关系很难用简单的对错来评判。在风平浪静的年代,或许可以要求“共患难”的理想;在人人自危的时刻,趋利避害也并非完全不可理解。
梁从诫在苦役与误解中坚守了内心的方向,最终走成一位温和而倔强的环保先行者;周如枚则在多重压力中早早离场,只留下一个复杂的背影。
与其把一切归结为某一方的“凉薄”或“伟大”,不如承认人在大时代浪潮前的渺小与为难。每个人都在试图为自己和家人找一条活路,只是走出的路径不同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