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琇月闭眼没到24小时,手腕上那只戴了十多年的玉镯就被人撸走了。值三四百万。 她女儿把这事发到网上,说遗体送进冰柜,再打开,镯子没了。 评论区炸了。骂医院管理乱的,骂临时工缺德的。有人直接说,就是擦身子那伙人干的。一天两三百的活,看到金玉,心里一毛,手一撸,塞兜里。 殡仪馆那地方,一天进进出出多少人。家属哭完走了,剩下活人干完活,收工。谁数得清一只镯子。 但这不是路边捡的。这是从死人手腕上撸下来的。 有人扒出郑琇月晚年的境况。她以前有钱,买过几个镯子。后来不红了,没演出,钱花光了,镯子一个接一个往外卖,换生活费。就剩这一个。她留着,说这是给女儿的嫁妆。最后那段时间,她总摸着手腕上的玉,跟旁边的人念叨,这个值钱。 值钱的不一定是嫁妆。嫁妆是念想。念想不能卖。 但一个卖光家当的人,把最后一点硬资产挂在手腕上,带进冰柜,就说明她心里清楚,这是自己留给这世上最后一件能换钱的东西。 现在这东西不知道在谁兜里。 女儿知道镯子在哪吗?她报了警。警察来了,殡仪馆说不知道。内部的人劝她算了,找不回来,还折腾。你闹大了,保洁不干了,外包不干了,最后查不出个结果,你妈妈在别人嘴里还落个事多的名声。 这就是活人跟死人最后一场博弈。郑琇月闭眼前,把镯子留给了女儿。闭眼后,镯子被别人拿走了。女儿手里拿到的,是妈妈的心,还是妈妈丢的面子。面子值不值这四百万。还是说,这四百万压根就不是钱,是妈最后一口气,变成了女儿心口一根刺。 你要拔这根刺,就得掀翻整个冰柜。你要咽下去,就当妈没丢过这个念想。 外人看,这是一桩盗窃案。亲人看,这是活人跟规矩的最后一次掰手腕。 四百万,换一个“算了”,还是换一个“拼了”。这账算到最后,全是自己咽下去的血。女儿两手空空,攥着一个讨不到说法的说法,站在冰柜前头,里头躺着一个没法开口的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