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为老蒋洗白了,蒋介石对中国人民犯下的罪行可谓罄竹难书,这无须例举。 看了《沉默的荣耀》,我又知道,老蒋为了打内战,竟然雇佣日本战犯(白团)作为军事顾问,可见老蒋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手段真是卑鄙无耻。就凭这一点,老蒋就是人民的公敌永远改变不了。 一九五零年的台北,很多国民党军官重新坐回了课堂。不是少年军校那种课堂,也不是胜利者回炉深造的课堂。窗外是刚刚安顿下来的岛,营房里堆着从大陆带来的箱子,军服旧,皮鞋脏,人的脸色也灰。有人在淮海、平津一路败下来,有人还惦记着没有带走的家眷。 就在这样的场合,讲台上站起了一批日本旧军官。 抗战结束才几年,中国许多地方还没从烧杀、饥馑、逃难里缓过劲来,蒋介石却把旧日军系统里的人请到身边,让他们给国民党军队讲战术、讲参谋、讲协同,还要讲服从和精神。富田直亮换名白鸿亮,荒武国光换名林光,其他人也多有中文化名。 名字一换,身份像被薄布盖住,可布再薄,也遮不住来路。 蒋介石当然知道这件事难看。若只是正常军事聘请,大可以公开列名,写入军令,不必绕着弯子走。白团从一开始就带着秘密气味。 曹士澄出面联络,冈村宁次牵线招呼,一批旧日本军人被筛出来。挑人的标准很实际:受过军校训练,有作战经验,熟悉参谋业务,政治上也愿意同蒋介石站在一边。 说得直一点,蒋介石要的正是他们在战争机器里练出来的那套本事。 一九四九年九月十日那次秘密盟约,更像一张不能拿出来示人的收据。国民党方面需要他们,日本旧军人也需要出路,两边的利益一碰,抗战刚结束的沉痛就被推到角落。纸上签的是雇佣与训练,纸外站着的却是无数没有姓名的死者。 蒋介石请他们来,不是请来为战争罪行低头,不是请来给中国民众一个交代,而是请来帮助败退后的国民党军队重整旗鼓。这个选择,比一句骂声更重。 蒋介石晚年最害怕的东西,不只是解放军渡海,也不是美国脸色难看。 他更怕军队散掉。大陆丢失后,国民党带到台湾的不是一支整洁的新军,而是一堆败军、旧派系、残余山头和互相不服气的将领。 有人服黄埔,有人服旧长官,有人只顾自己的部队和位置。 要把这些人重新拧起来,靠训话不够,靠委员长的威严也未必够。外来的日本教官,反倒成了一把冷尺子。 圆山军官训练团就有这个功能,蒋介石亲自挂名,把不同背景的军官赶进同一套训练程序。 台下不只坐着基层军官,也坐着高级将领。台上讲的是步兵、后勤、沙盘、战史、参谋作业,落到人身上,却是重新考核、重新排序、重新收束军权。白团教官骂人没有旧情面,判作业也不必看谁是哪一派。 蒋介石借他们的手,把一群败下来的军人再揉一遍。 所以,白团事件不能只看成蒋介石亲日。亲日情结当然有,他早年在日本受过军事教育,对日式军纪、整齐、服从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迷信。可到了一九五零年前后,这份迷信已经同权力焦虑拧在一起。一个人若只是崇拜日本军法,问题还停在观念上;一个人为了继续内战,把旧敌请进自己的军队课堂,那就越过了另一条线。 冈村宁次这根线尤其刺人。 抗战胜利后,中国人本以为侵略战争的账总要慢慢清算。冈村却得以脱身回日本,没过多久,又以旧军界人脉成为白团形成的重要节点。蒋介石曾经把抗战胜利当作自己的政治资本,可在败局压下来时,他又愿意借这套旧日军关系网为自己服务。 口头上的民族大义,碰上权力续命,立刻变得薄了。 美国军事顾问后来进入台湾,白团一度收缩,圆山训练的招牌也不方便继续挂得太显眼。 蒋介石没有真正放手,只是换了个门面。实践学社在石牌一带继续运作,名义上研究战术、战史,实际仍参与训练和作战构想。 连石牌国民学校的教室、礼堂、操场都曾被借用,引得家长会请愿。 一间学校的操场,粉笔、课桌、书包还在那里,另一边却是旧日军顾问、败退军官和秘密训练。战争不是在投降书签完后就干净收场的,它会换衣服,换名字,换一处院墙继续活着。蒋介石把它留下来,还让它继续服务自己的政治目标。 评判蒋介石,不必靠喊得震天响。白团这件事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一个曾经领导抗战的政治人物,在内战失败和退守危局里,把侵华日军旧军官请回来训练自己的军队,把民族伤口挪到军事课堂里消化,把战后公道让位给个人权力。 讲台上的日本旧军官转身写字,台下的国民党军官低头记笔记。 粉笔灰落下来,很轻,落在那几年中国人的记忆上,却一点也不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