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译说,1978年,我出生在哈尔滨,我原名叫张毅,母亲取的,希望我有毅力。后来我觉得自己没她那么坚韧,就改成了翻译的译。父亲是音乐老师,母亲教语文,还有个大我九岁的姐姐。 1978年,哈尔滨松花江边发生过一起沉船事故,423号客轮倾覆,两百多人只活下来六十七个。 张译一家四口原本买了那艘船的票,可那天七岁的张译死活不肯上船,哭着要去动物园看猴子。 父亲气得揍他,小孩挨完打拍拍屁股站起来:“我挨了打了,这下能听我的了吧?”爹妈没辙,只好改道去了动物园。 等一家人回家,噩耗传来,他们本该坐的那艘船出了事。 邻居们挤满门口感叹:“你们一家真是命大!” 张译的父亲是小学音乐老师,母亲教语文,上面还有个比他大九岁的姐姐。 家里条件不好,父亲想让他学钢琴,买不起,就在纸板上画琴键让他练指法。 小孩对着一排白纸按来按去,没声音没手感,实在提不起兴趣,父亲就揍。 可张译越揍越不吃这套。 后来父亲改教他打羽毛球,要求父子俩边走边打,从家门口一路打到松江边,球不能落地。 这么练了好几年,直到张译十几岁,当父亲面把球拍生生撅折了,这事才算了。 母亲心脏不好,父亲在家管得严,不让大声说话。 大人一走,张译就开始捣乱,拿大葱喂邻居家的兔子,辣得兔子满院跑;朝母鸡头上撒尿,被鸡一口咬住裤裆,惨叫声传遍好几家。 他小时候怕火,连厨房灶火都不敢看,炒菜都得躲远。 读初中时,有个女生叫郭娜,是学生会主席,天天盯着让他参加文艺演出。 张译撒腿就跑出两站地,结果被追上,女生抡圆了抽他四个大嘴巴子:“上不上,你自己看着办!” 他哭着上台,就这么第一次站在了舞台上。 初二换了代课语文老师,点名让他朗读课文,听完眼睛一亮:“你可以考北京广播学院了。 ”这句话成了他的念想。 高三那年他志愿只填了北广,那年北广在黑龙江只收两人,他专业第一,文化第二,可排第三的同学有少数民族加分,直接把他挤掉了。 没多久居委会送来绿皮的待业青年证,父亲骑辆旧自行车到处跑,最后亲戚指了条路,让他去哈尔滨话剧院。 人家嫌他长得不够上镜,当面说他不是干这行的料,父亲留下来磨了很久,让他以自费生进去,学费一年三万,只能去借。 刚进话剧院张译心里看不上表演,觉得丢人,每天学狗叫解放天性,他受不了,抽烟喝酒睡排练场。 直到看了齐齐哈尔和大庆话剧团的演出,看得眼泪下来,才明白舞台上的东西能扎到人心里,从那以后他天天翻老剧本。 一年后他去北京考解放军艺术学院,体检说脊柱弯曲、营养不良,没过。 考中央戏剧学院,复试老师问他看过多少剧本,他说两千多个,老师听愣了,又被刷了。 最后报北京军区战友话剧团,对方说声音不错,但其他条件差点,自费生还有个名额。 家里又借了四千五把他送到北京。 到了剧团被叫“驴脸”,排最丑的三个之一,上台机会没有,整天装台拆台。 进团第四年排《爱尔纳·突击》,他演替补,一次台没上过,领导跟他说:“你就是不适合做演员,你要是演戏,那就是死。” 张译想,连演都没演过就死在这,太窝囊了。 他把所有台词背下来,别人的词、走位全装在心里。 2006年康洪雷要把这戏改电视剧《士兵突击》,张译写了封几千字的长信递过去。 导演看完,把史今这个角色给了他。 但他当时在编,团里说想去拍戏就办转业,他把穿了九年的军装脱了。 戏拍到最后,史今退役,车过长安街,他在夜色里泣不成声。 那天,他的转业报告刚好批下来。 当年那个让爹妈操碎心的哈尔滨小男孩,给自己改名张译,他说母亲原来起名张毅,是希望他有毅力,可他觉得自己没那么坚韧,就换成了翻译的译。 从《士兵突击》到《鸡毛飞上天》到《悬崖之上》,奖拿了个遍,但几乎不接综艺,拍完就“消失”。 或许他花了一辈子,才完成了母亲最初取名的那个心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