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刘梅 我读刘梅,不是读她写的字,是读她走的路。 她和我家的亲戚走的是同一条路。从村里到镇上,从镇上到县里。每一步都有人推。我父亲推了她一把,写了那张证明。刘梅大概也有人推,也许是她的父亲,也许是哪个亲戚,也许是哪个“该帮她一把”的人。 那条路不长,从田埂到办公楼,开车只要半小时。但她们走了好多年。走着走着,就忘了田埂的宽度,忘了棉花的价钱,忘了谁帮过她们。 然后她们开始“办事”。办的不是田埂上的事,是文件堆里的事;帮的不是该帮的人,是“有用”的人。 我父亲的那份补助,一直没领出来。经手的人,我不知道是不是她们。我不敢问,我怕答案是“是”。 我读刘梅,读到最后,没读到那个结果,只读到“还在那里”。还在开会、签字、应付检查、琢磨怎么往上走。我合上她,不是因为我读完了,是因为我不想再读了。 田埂还在。被我父亲踩过,被她们踩过,被我写过。她们不读了,田埂还在读。也许有一天,当刘梅们在那看似光鲜的办公楼里忙得晕头转向,被各种繁杂事务和权力欲望裹挟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会让她们重新审视自己走过的路。就像一场暴风雨,能让迷失在迷雾中的船只找到方向。 或许是政策的变革,或许是某个重大事件的冲击,让她们脚下那看似稳固的“上层建筑”摇摇欲坠。那时,她们或许会想起那曾经熟悉又被遗忘的田埂,想起田埂上清新的泥土气息,想起那些淳朴善良的乡亲。 而田埂依旧沉默地横亘在那里,见证着一切的变迁。它不会因为谁的离开而改变,也不会因谁的归来而欢呼。它只是静静地存在,像一位睿智的老者,默默地看着人们的起起落落。 我想,当刘梅们真正重新踏上田埂的那一刻,才会明白,真正的富有不是拥有多少权力和财富,而是能不忘初心,记得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而我,依旧会在某个闲暇的日子,坐在田埂边,读着田埂续写的故事,等待着那些迷失的人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