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晋察冀分区孤胆英雄宁亚川执行任务时误杀民女巧云，战功赫赫的他撞上铁律，杨成武陷入两难，一边是军法如山，一边是抗战人才，最终按聂荣臻指示妥善处理，既护了纪律又保了人才。 1942年5月，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冈村宁次调集第41师团、独立混成第7旅团等共计五万余兵力，对冀中平原发动大规模扫荡，史称"五一大扫荡"。 冈村宁次用的是"铁壁合围"战术，逐村搜查，烧杀掠夺，冀中军区司令员吕正操率部苦战，损失极为惨重，大批地方干部和群众遇难，根据地被大幅压缩。这场扫荡过后，晋察冀各分区对内部安全的警惕程度远比以往要高，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是灭顶之灾。 1943年夏，一分区电台区队长刘长生因个人婚事遭拒，心生怨恨，携带绝密密码本叛逃至易县日伪据点。密码本若被日军破译，整个分区的通讯动向将悉数暴露，一分区司令员杨成武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把人追回来。 说到杨成武，这个名字在晋察冀向来响亮。1939年11月，黄土岭一战，杨成武指挥一分区部队设下伏击，战斗最激烈时，炮兵连根据观察哨报告的坐标，集中炮火轰击日军指挥所，当场击毙日军独立混成第2旅团旅团长阿部规秀中将。 阿部规秀是日本陆军的"山地战专家"，在日本军界号称"名将之花"，他的阵亡让日本举国震惊，各大报纸以"名将之花凋谢太行山"为题哀悼，朱德、彭德怀联名致电嘉奖杨成武部。打过这样的仗，带过这样的兵，杨成武深知每个能独当一面的战士有多难得。 宁亚川，河北易县人，1912年生，八岁起学打猎，枪法在部队里没人服气得过。参加八路军后分到工兵连，先孤身一人炸掉日军漕河大桥，后又炸毁日军军列，一次重创日军逾千人，战友们送他外号"孤胆英雄"。 这次追捕刘长生之前，杨成武把自己的勃朗宁手枪亲手借给了宁亚川——这一个动作，说明杨成武对宁亚川的信任深到什么程度。 宁亚川没让人失望。伪装投敌潜入易县，靠当地关系接近汉奸头目赵玉昆，取得信任后顺利把刘长生活捉带回，任务干净利落。上面随即又交给宁亚川一个差事：炸掉日军驻易县的军火库。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话搁在军队里，从来不是装点门面用的。为方便行动，宁亚川找到当地姑娘巧云协助。行动前一晚，宁亚川向巧云坦白了八路军身份和炸库计划。 巧云一听就慌了，她父亲正守在军火库旁边，炸下去父亲必死，事后鬼子追查全家都难逃。巧云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宁亚川脑子里一下全乱了，身份、计划、联络方式，全部已经说出去了，巧云这一走，不光炸库任务泡汤，根据地里的同志也会大批遭殃。情急之下，宁亚川没能控制住，等回过神来，巧云已经倒在地上。 宁亚川没有逃跑，当晚径直回到驻地，走进锄奸科科长杨德才的房间，把手枪搁在桌上，说了一句：自己杀了人，任凭组织发落。杨德才连夜向杨成武禀报，杨成武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此后彻夜未眠。 难就难在这一夜里头。晋察冀军区司令员聂荣臻一向以军纪严明著称。1940年百团大战期间，聂荣臻在井陉矿区战斗结束后，从废墟中找到两名日本女童，不仅命人妥善照料，还亲笔修书一封，言明八路军不伤害俘虏与平民。 随后将孩子送还日方——这件事传开后，晋察冀军区军纪的口碑在各方面都得到了高度认可。也正因为这样的口碑，巧云的舅舅带着家人跪在司令部门外哭诉要说法，杨成武才更加无从回避。 军区内部争得很凶，一边的人说杀人偿命，军法不能通融，否则无法向群众交代，军民关系必然受损；另一边的人说宁亚川出发点是保住根据地，不是蓄意谋害，战时情形特殊，应当给他戴罪立功的机会。两方各执一词，争论迟迟没有定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