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徒有位左翁,家大业大,良田千顷,银库里的银子堆得都快发霉了,唯独膝下无子,偌大

海冬谈文 2026-05-28 17:41:13

丹徒有位左翁,家大业大,良田千顷,银库里的银子堆得都快发霉了,唯独膝下无子,偌大家业无人继承。他思来想去,决定去苏州买个妾室回来,盼着能生下一儿半女,延续香火。 到了苏州,牙婆领着他看了好几个姑娘,左翁都不大满意。直到那天午后,牙婆神神秘秘地领他进了一处偏僻小院,说是来了个上等货色,寻常人根本见不着。 姑娘出来时,左翁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住。 只见她不过十六七岁年纪,穿着一身素白衣裙,乌发如云,眉目间带着一股寻常女子没有的英气。 左翁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美人见过不少,可像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姑娘,还真是头一回遇上。他心里那根弦,一下子就被拨动了。 牙婆凑过来低声说:“这姑娘姓玉,单名一个娘字。她爹原是军营里的守备,武官出身,只因得罪了上司,被寻了个由头革职查办,发配边疆戍边去了。姑娘变卖了家产,还差一大笔银子打点关系,这才不得已自卖自身,开价一千两。” 一千两银子,在当时的行情,买十个寻常妾室都绰绰有余了。牙婆都觉得这价钱离谱,正想帮左翁压压价,谁知左翁一摆手,说:“就一千两,我给了。” 玉娘闻言抬起头来,目光复杂地看了左翁一眼。她本以为买主不是脑满肠肥的商贾,就是年老昏聩的乡绅,没想到竟是个慈眉善目的老者,言语间颇有几分尊重。她咬了咬嘴唇,忽然跪了下来,朝左翁磕了三个头,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谢老爷成全。只是有一事,小女必须说在前头。” 左翁忙让她起来说话。 玉娘站起身,目光坦荡地看着左翁,不卑不亢地说道:“小女自幼随父亲习武,使得动长枪,拉得开硬弓,脾气性子都随了武人,做不来那温柔小意的妾室做派。老爷若图的是红袖添香、温存侍奉,那一千两银子怕是花得冤枉。但老爷若是需要一个能看家护院、紧要关头不拖后腿的伴当,小女绝不叫老爷失望。” 这番话一出,牙婆脸色都变了,生怕左翁当场翻脸退人。没想到左翁非但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抚掌道:“好!好!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娇滴滴的美人没见过?倒是你这脾性,对极了我胃口!” 原来左翁年轻时也学过几手拳脚功夫,虽然谈不上多高明,但对武艺一道始终心怀敬意。他见玉娘一个女儿家,为了救父甘愿卖身,已是孝心可嘉,又听她说出这番坦荡磊落的话来,更加欣赏,当下一口应承下来。 银子当场交割清楚,玉娘将银票仔细收好,托了可靠的亲友带着银子进京去打点,自己则收拾了简单的行囊,跟着左翁回了丹徒。 到了左家大宅,玉娘既不扭捏作态,也不刻意讨好,每日晨起练武,将后院一片空地收拾出来当作练功场。她使得一杆梨花枪,舞起来寒光点点,虎虎生风,左家的丫鬟仆妇们起初还觉得稀奇,趴在门边偷看,后来渐渐习以为常,甚至有几个胆大的丫头跟着她学起了拳脚。 有一日深夜,左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玉娘本就睡得浅,登时翻身而起,顺手抄起床头那杆梨花枪,悄无声息地摸了出去。只见三个黑影正翻过院墙,鬼鬼祟祟地往库房方向摸去——竟是一伙胆大包天的盗贼。 玉娘也不声张,等那三人靠近库房,忽然从暗处闪身而出,长枪一抖,当先一人的裤腰带被她一枪挑断,裤子哗啦掉了下去,那人吓得魂飞魄散,一头栽倒在地。第二人反应过来,挥刀要砍,玉娘枪杆横扫,正打在他膝盖窝上,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第三个盗贼见势不妙,转身要跑,玉娘纵身一跃,足尖在院墙上借力一点,凌空翻了半个圈,稳稳落在盗贼面前,枪尖明晃晃地指着他的咽喉。 那盗贼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连喊饶命。 左翁被惊动起身,披着衣裳出来一看,先是一惊,随即笑得合不拢嘴,拍着大腿连声叫好。家丁们闻讯赶来,将三个盗贼捆了个结结实实,连夜扭送官府。 这件事传出去之后,方圆百里都知道左家买了位武艺高强的妾室,那些原本眼红左家富贵的宵小之徒,再也不敢打歪主意了。 而左翁与玉娘朝夕相处,对她的为人品性越发敬重,渐渐打消了纳她为妾的念头。他无儿无女,索性将玉娘收为义女,将家中大小事务都交给她打理。玉娘也不负所托,里里外外操持得井井有条,把一个偌大的左家治理得比从前还兴旺了几分。 又过了两年,玉娘父亲的冤屈终于得以昭雪,从戍边之地被召回京城,官复原职。消息传到丹徒那天,玉娘跪在左翁面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泪流满面地说:“若非义父当日慷慨相助,我父亲此生恐怕再无出头之日。这份恩情,玉娘铭记在心,此生必报。” 左翁将她扶起来,眼眶也有些泛红,笑道:“傻孩子,你叫我一声义父,便是我的女儿了,父女之间,说什么报不报的?你替我撑起这个家,该是我谢你才对。” 后来玉娘的父亲亲自登门致谢,两位老者一见如故,相谈甚欢。玉娘始终留在左翁身边尽孝,直到老人家安详离世,她才以女儿之礼守孝三年,此后终身未嫁,守着左家的家业,行善积德,抚养族中子侄,成了丹徒一带人人称颂的奇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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