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5月20日清晨7时20分,当法警手持警绳出现在监舍门口时,张君刚刚吃完一盒方便面,他抬头看见那根麻绳,脸色陡然变了——手铐换成警绳,这意味着最后的时刻到了。 这个九年里杀死28人、重伤23人的悍匪,发出刺耳的哭嚎,走路都无力,最后被法警和武警连拉带扶地送上刑车,看守所所长后来回忆:这个曾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匪首,面对死亡时竟如此失态。 其实从一审宣判死刑后,张君就知道时日无多,他情绪消沉,好几次深夜从熟睡中突然坐起,头上冒冷汗,低声抽泣,他对民警说自己的罪行“足可以枪毙120次”,但仍在做最后的挣扎,每次提审都东张西望观察地形,然而看守所戒备森严,他无隙可乘。 2000年9月,张君接受新华社记者采访,他沉默了近半小时,突然抱头大哭,当问及为何走上这条路,他说小时候想当将军,可就是这个怀揣“将军梦”的人,后来却残忍地剥夺他人生命。 当问及为何杀害一个卖面的农民、抢走6000元,他冷冷回答:“我要生活,就杀了他。”对于被自己误伤的同伙,他坦承:“我杀了他,可以延续我的生命。我这人只讲生存,不讲义气。”极端自私的本性暴露无遗。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对情妇的态度,他每到一个城市都会发展情妇——严敏、秦直碧、杨明燕、全泓燕、陈乐,五个女人先后成为他的掩护和帮凶。 但他直白承认:“我对她们没有爱,只是利用。”他让全泓燕第一次开枪杀人,逼她打死一个年轻人,从此全泓燕再无退路。 而陈乐直到被捕都不知道自己住的房子里藏有密室,更不知道那个声称做电器生意的“陈强”是谁,她说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噩梦”。 最后的日子里,张君罕见地表现出某种“清醒”押往刑场前,他摇着头说:“是个悲剧啊,我真是太不自量力了。我一个人的力量与政府和社会作对,就只能是今天这个结局。”当问是否后悔,他说“非常后悔”,感谢公安抓获他,“使我有机会向被伤害过的人说声对不起”。 他还说最想自己的儿子,“希望他们好好读书,不要恨政府,因为我做的坏事太多了,政府枪毙我是应该的。” 然而,那个清晨的哭嚎和瘫软,终究撕去了他所有伪装的从容。 与张君的崩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二号人物李泽军,这个当过兵的男人,在看守所里每天戴着脚镣手铐做200个俯卧撑,还写回忆录向死难者家属道歉。 临刑那天早晨,他早早起床,见到记者时说:“今天是个好日子,520——我爱你。”他托记者给妻子打传呼加上“520”。当被问恨不恨张君,一直神态自若的他眼神黯然:“不是他,我哪会有今天……” 一把方便面,一根警绳,一声哭嚎,一个“520”的告别,张君用最后的失态印证了自己说过的话:“我只是一个土匪、草莽,谁沾上谁就死路一条。”而李泽军那句“不是他,我哪会有今天”,道尽了无数被拉下水者的悔恨与无奈,当法律的天平最终落下,所有的张狂与侥幸,都归于尘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