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青服毒前摸进纪府找卷宗，手伸进暗格是空的。 到死那刻才懂，养父把他外放是为了保命。 他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觉得自己聪明。 当年在杭州当知州，觉得伯父陈彦允挡他路了，就主动找上傅海廉。 傅海廉是谁？ 内阁首辅，权力的天平上吃人不吐骨头的那一方。 陈玄青想借这只老狐狸的手扳倒伯父，觉得自己是下棋的人。 可他不知道傅海廉早把他摸透了。 杀过王婆、纠缠顾锦朝、亲爹是曹匪。 这三件事，随便哪件拎出来都够他死上两回。 傅海廉不动声色，只是请他喝茶，问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你伯父这些年待你如何。 第二句是：你愿意替他上折子吗。 陈玄青点头了。 朝堂上他亲口说出“自愿弹劾陈彦允”这句话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替天行道。 他不知道，傅海廉让他说这句话，不是为了扳倒陈彦允，是为了让所有人看到——你亲侄子都要杀你，你还有什么好活的。 伯父陈彦允心灰意冷。 老夫人动手，把他从族谱里除名。 死后不进祖坟。 这比杀了他还狠。 一个人活着，连死了以后都没地方去，这世上就没有他的根了。 他这时候才开始慌。 慌的办法很蠢，想靠十年卷宗威胁人。 觉得自己手里捏着纪府和史家的黑料，谁都得给他三分面子。 可他算错了一件事：顾锦朝早把卷宗转移了。 他手伸进暗格的时候，暗格是空的。 一个人到了临死前才看明白棋盘，这叫棋差一着。 可他犯了更大的错——他以为自己是按规则下棋的人，其实自己就是棋盘上的那颗子。 傅海廉动他，陈彦允弃他，顾锦朝骗他，每个人都算计得明明白白。 只有他自己，活了一辈子都没活明白。 最讽刺的是什么？ 养父把他外放，不是惩罚，是让他躲远点。 留在杭州当个知州，这辈子安安稳稳，谁也不得罪。 是他自己非要回来，非要搅这摊浑水，非要拿着一颗棋子去找将军说“我跟你一起下棋”。 这种自以为是的人，连后悔的机会都没给自己留。 世上的聪明人分两种，一种是真聪明，一种是觉得自己聪明。 真聪明的人知道自己蠢在哪里，觉得自己聪明的人忙着给别人挖坑，结果把自己活埋了。 那你说，他这辈子还剩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