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秋,云南西双版纳。20岁的知青杨俊上山砍柴,一斧劈在枯树上,毒马蜂扑面而来,右眼被狠狠蜇了一下。不到半小时,半边脸肿成紫红的馒头,他疼得在地上打滚。赤脚医生摇头:“毒气伤了眼底,眼睛怕是保不住了。” 寨子里二十五岁的傣族大嫂玉罕刚生下女儿不久,正在哺乳期,她挤进人群,看了一眼地上的杨俊,转身跑回竹楼,片刻后端出一个粗瓷碗,里面是刚挤出的半碗乳汁。 当地有个偏方:毒蜂酸性毒液,可用弱碱性的母乳中和,玉罕蹲下身,让人按住杨俊,用手指蘸着奶水,一点一点滴进他肿胀的右眼,几天后,杨俊的眼睛奇迹般消肿复明。 他买了两斤红糖去道谢,刚走到玉罕家竹楼下,就听到摔砸东西的声音和女人的哭声,玉罕的丈夫觉得妻子当众挤奶救外乡男人“不守妇道”,一脚踹开竹门,把玉罕和两岁的女儿丫丫推了出来,旧衣服扔在她们身上。 大雨滂沱,玉罕抱着吓得大哭的丫丫坐在泥水里发抖,村民指指点点,没人敢劝。 杨俊扔下红糖冲过去,脱下褂子披在玉罕身上,转头对着竹楼大吼:“你算什么男人,她是为了救我的命!”里面冷笑:“她心疼你,你把她领走啊!” 杨俊转过身,看着浑身湿透的玉罕和孩子,他是城里的知青,才二十岁,玉罕比他大五岁,是少数民族妇女,还带着个孩子,杨俊没有犹豫,一把拉起玉罕的手,大声说:“他不要你,我要,我娶你!” 没人当真,以为是一时冲动,杨俊打了结婚报告,搬进玉罕破旧的茅草房,白天抢着干最重的农活,晚上把丫丫扛在肩上逗她笑,他用行动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1979年知青大返城,许多人为了回城抛妻弃子,杨俊拿到回城指标,没有办离婚,而是写信说要带媳妇回家。 火车站台上,玉罕的母亲拉着女儿走到角落,从贴身内衣里掏出一个缝死的小布包塞进她手里:“这是妈攒了一辈子的钱,三百块。城里日子不好过,留着防身。想家了,就买车票回来。”三百块,在1979年相当于工人近一年的工资,玉罕攥着布包,跪在地上给母亲磕了三个头。 站在家门口,杨俊心里直打鼓——信里没敢说玉罕比自己大五岁,更没敢说丫丫不是亲生,父亲是局里的干部,脾气严厉,他硬着头皮推开门。 父亲的目光停在杨俊眼角被马蜂蜇留下的浅疤上,他没有发火,转身走进厨房,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红糖荷包蛋,递给玉罕:“要不是你,他那只眼睛就瞎了,你是我们老杨家的恩人,安心住下。” 那三百块钱,玉罕一直没舍得花,后来杨俊考上美术学院,她拿出这笔钱给他交了学费,毕业后两人开了一家傣绣工艺品店,日子越过越红火,从一碗奶水救命,到一辈子的恩情相报——杨俊用担当兑现了承诺,玉罕用坚韧换来了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