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杜月笙的发妻沈月英,和表哥私会。傅方林愣在原地,那副金丝眼镜捏在手里,半天说不出话来。屋里没有旁人,可沈月英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是压到了最低,不敢有半点响动。 沈月英嫁给杜月笙,要从1910年代初说起。那时杜月笙还是黄金荣公馆里的小跟班,没发迹,住逼仄弄堂,身上穿的是旧衫,兜里没几个铜板。这门亲事是黄金荣夫人林桂生撮合的。 沈月英的母亲在黄公馆做梳头娘姨,林桂生看中杜月笙机灵踏实,便主动做媒,将沈月英许配给杜月笙,婚礼由黄金荣亲自主持,摆了整整十天,排场不小。这桩婚事,明面上是结良缘,实际上也是杜月笙借此在黄公馆进一步站稳脚跟的机会。 婚后几年,沈月英跟着杜月笙一起吃苦。杜月笙在外头替邦会跑腿,有时候半夜浑身带伤回来,沈月英从不多问,烧好热水,剪好纱布,等杜月笙缓过气再说话。就这么撑了好几年。杜月笙后来逢人便说,沈月英旺夫,是命里的贵人,这话那些年是真心说的。 约1920年,两人因沈月英不育,从亲戚处抱养了一个男孩,取名杜维藩。孩子进门没多久,杜月笙的生意愈发顺遂,越发觉得是沈月英的气运所致。沈月英母亲过世后,杜月笙出资修了大坟,还在家乡冶长泾捐钱建了一座石拱桥,名叫太平桥,算是报答当年。 可人的心,是会随着位置改变的。1920年代中期,杜月笙势力到了顶点,法租界的鸦片买卖、赌场生意,几乎全捏在杜月笙手里。出入前呼后拥,银行经理见面拱手,国民党要员来上海,大多要先递帖子拜码头。 杜公馆越建越大,陈帼英、孙佩豪、姚玉兰一个接一个进了门,各有院子,各有排场。今天是梨园名角上门,明天是租界商界人物登门,后天又是军政要员赴宴。 杜月笙常常十天半月不踏进正房,沈月英的院子越来越冷清,有时候一整天都见不着一个说话的人,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熬过去。就在这时候,傅方林来了。 傅方林是沈月英的表哥,苏州人,读过几年书,戴副金丝眼镜,做事温吞,说话慢条斯理,和上海滩那些锋芒毕露的人截然不同。沈月英小时候和傅方林关系亲近,嫁进杜家之后两人多年没见。 这回傅方林来上海投奔,杜月笙安排傅方林在杜宅做账房先生,地位不高,但在杜宅进出方便。重新坐到一处,旧日情分很快浮上来,傅方林肯坐下来听沈月英说话,肯陪沈月英喝一杯茶,说几句家常。 沈月英其实也知道这条路走不得,可在那冷冷清清的院子里待久了,一个人肯认真陪着说话,本身就有一种说不清的分量。日子一长,两人悄悄越了界。 "贫贱之知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这句话出自《后汉书》,说来人人点头称是,可杜月笙那样的人,道理是道理,做法是做法,从来是两回事。 上海滩消息流通得快,杜公馆里各路眼线不少,傅方林和沈月英之间的事,风声一起,便四处传开,连争宠的姨太太也在暗中推波助澜。杜月笙从底层一路走来,后院里的动静,自有一套盯着的法子,不声不响,但没有什么能瞒得过杜月笙。 那天深夜,沈月英把傅方林叫到跟前,泪痕未干,声音压得极低。沈月英在杜家待了将近二十年,什么人没见过,比傅方林更清楚杜月笙的脾性——从来不是当场拍桌子的那种人,手段都走在暗处,等对方猝不及防时才出现,那时候再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沈月英想起那些年里冒犯过杜月笙的人,一个个结局都不好看,心里越发沉。沈月英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让傅方林先走,越快越好,至于自己之后怎么样,那是另一件事。 傅方林捏着眼镜,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问了一句:那你自己呢。沈月英没有接这话,眼睛移向窗外。黄浦江上的汽笛声远远传来。 1930年的上海夜里灯火通明,可对这间屋子里的两个人来说,这一夜过去之后,各自将走向哪里,谁也说不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