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为"民国最后才女"的老人,硬是活到了102岁。这个人叫张充和,1913年生于上海,祖籍安徽合肥。她11个月大时就被过继给了二房养祖母,养祖母是虔诚的佛教徒,一手把这个孩子带大。 为了给张充和找个好先生,养祖母专门请来吴昌硕弟子、考古学家朱谟钦做塾师,另请了一位举人左先生专门教诗词。 张充和9岁起跟朱谟钦苦读古文与书法,《史记》《汉书》《左传》《诗经》一部接一部地翻,4岁能背唐诗,6岁就写得出像样的对联。这样的童年,放在民国同龄人里已属罕见。 1930年前后,养祖母去世,张充和回到苏州九如巷,和父亲张武龄及几个姐妹重新生活在一起。父亲是教育家,靠着家产创办了乐益女子中学,家里时常请昆曲名家来教曲。 四姐妹还一起成立了幔亭曲社,张充和和大姐张元和常常对唱《牡丹亭·惊梦》,两人搭档默契,家里的戏台子热闹非凡。 抗战爆发后,这种光景戛然而止。张充和随三姐张兆和、姐夫沈从文辗转到了西南。1938年前后,张充和在昆明参与教育部教科书编选工作,负责选编散曲部份。之后转到重庆礼乐馆,专门研究古典音乐与昆曲曲谱。 战时条件有限,她学书法的劲头却没收,常常坐上运煤油的卡车,颠颠簸簸赶到歌乐山,专程去找书法家沈尹默求教。沈尹默第一次看到她的字,说了句"明人学晋人书",既是夸,也是指点方向。 1943年,张充和在重庆粉墨登台,主演昆曲《牡丹亭·游园惊梦》。演出结束,章士钊、沈尹默当场赋诗唱和,轰动了整个大后方。烽火连天的重庆,一场昆曲竟能引来这么多人驻足,多少人是第一次感到心里有片刻的安静。 "十分冷淡存知己,一曲微茫度此生。"这是张充和自己写的词,也是她这一生最真实的写照。 抗战结束后,张充和回到北平,在北京大学教授昆曲与书法。 1947年,沈从文把德裔美籍汉学家傅汉思介绍给了张充和。傅汉思研究中国古典文学,为人踏实,张充和觉得这个人"老实靠得住"。两人于1948年11月19日在北平结婚,1949年1月随即赴美。 到了美国,张充和的笔和嗓子都没放下。1962年,傅汉思出任耶鲁大学东亚系教授,张充和也在耶鲁美术学院开讲中国书法,前后教了二十多年,1985年才退休。 她同期还在耶鲁推广昆曲,担任美国昆曲学会顾问,时常亲自登台示范。她的学生们把这门古老的戏曲一路传下去,2001年昆曲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人类口头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与这些人的努力分不开。 2003年,傅汉思去世,张充和一个人住在纽黑文。每天清晨,喝一杯茶,磨一方墨,写几张字,清一清嗓子唱几段曲,这个节奏一直没有变过。家人担心,拉着张充和去医院,查出癌症。医生说要手术、要化疗,张充和摇了摇头,依旧是那副样子。 医生们实在想不明白,这位百岁老人靠什么走到今天。问了几次,张充和才开口,说了两个字。 在场的医学专家,一时没有人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