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妻子出上联:一条黑龙入深潭;丈夫的下联让妻子心花怒放。 民国初年,江南水乡有一户书香门第,姓沈。沈家小姐名唤沈碧瑶,生得肤若凝脂,眉目如画,更兼才思敏捷,诗词歌赋无一不精。上门提亲的媒人踏破了门槛,可碧瑶一个也看不上。她放出话来:“想娶我可以,先过我这关。我出上联,他对下联。对得上,且合我心意,便嫁;对不上,哪怕皇亲国戚也不嫁。” 这话传出去,方圆百里的才子们跃跃欲试,可一个个都铩羽而归。碧瑶出的上联刁钻古怪,有的暗藏典故,有的双关隐喻,有的甚至带着几分顽皮捉弄。那些自诩才高八斗的公子哥,有的对得牛头不对马嘴,有的虽工整却毫无灵气,还有的干脆放弃。碧瑶的母亲急得直跺脚:“你这丫头,再这么挑下去,真要成老姑娘了!”碧瑶只是笑笑:“宁缺毋滥。” 直到那年春天,一个叫林书远的年轻人从省城回来。他本是本地人,父母早逝,靠族人资助读了师范,毕业后在省城教书,这次回乡探亲,听说沈家小姐以联征婚,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登门。沈老爷见他仪表堂堂、谈吐不俗,心中已有三分欢喜,便引他到花厅,命丫鬟去请小姐。 碧瑶隔着一扇屏风,打量了几眼来客,见他身穿一袭灰色长衫,面容清瘦,目光沉静,不像那些浮夸子弟。她略一思忖,出了第一个上联: “竹笋出墙,一节两节三节。” 屏风外的林书远略一沉吟,答道: “荷花映日,千瓣万瓣亿瓣。” 碧瑶微微点头,又出一联: “松下围棋,松子每随棋子落。” 林书远应声: “柳边垂钓,柳丝常伴钓丝悬。” 这两联对得工整且有意境,碧瑶心中已起了涟漪。她犹豫片刻,出了第三个上联,声音轻了几分: “一条黑龙入深潭。” 此联一出,屏风外的林书远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其中含义。这上联表面写黑龙入水,实则暗喻新婚之夜夫妻之礼,既考验才情,又带着几分羞涩的试探。若对得俗了,显得轻浮;对得雅了,又怕不解风情。他沉思片刻,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朗声答道: “两瓣白荷出碧水。” 下联一出,屏风后的碧瑶顿时红了脸。这“两瓣白荷”喻指她的身体,“出碧水”既呼应上联的“深潭”,又暗含芙蓉出水般的纯洁与美丽。且“白荷”对“黑龙”,色彩分明;“出”对“入”,动作呼应;“碧水”对“深潭”,场景一致。整句既含蓄又生动,既赞美了新娘,又不失文雅。最妙的是,“出”字暗示了新婚之夜从少女到人妻的转变,却毫无淫邪之气。 碧瑶的母亲坐在一旁,起初没听明白,见女儿脸红,细一琢磨,也忍不住掩嘴笑了。沈老爷捋着胡须,连连点头:“好!好一个‘两瓣白荷出碧水’!”林书远从容道:“承蒙小姐出题,学生献丑了。”碧瑶咬着嘴唇,半晌才从屏风后走出来,低垂着眼帘,轻轻福了一礼:“林先生大才,小女子甘拜下风。”沈老爷哈哈大笑,当即定下婚期。 新婚之夜,红烛高烧,锦帐低垂。宾客散尽,一对新人坐在床沿。碧瑶忽然想起当日对联之事,忍不住轻声笑道:“你那个下联,是不是早就想好了?”林书远一本正经道:“不,当时真是灵机一动。不过——那两瓣白荷,确实美得出乎我意料。”碧瑶羞得捶了他一下:“油嘴滑舌!”林书远握住她的手,正色道:“碧瑶,那日我答下联,不只是为了过关。我是真心觉得,你就像那碧水中的白荷,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能娶到你,是我三生有幸。”碧瑶眼波流转,轻声道:“那——你再把那上联念一遍?” 林书远凑近她耳边,低低念道:“一条黑龙入深潭。”碧瑶闭上眼睛,嘴角却漾开一朵笑,声音柔得像三月的风:“那你的下联呢?”林书远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答道:“两瓣白荷出碧水……如今这白荷,就在我怀中。”碧瑶羞得把头埋进他胸口,心里却像灌了蜜。 窗外月色如水,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红烛爆出一朵灯花,映着墙上两个相依的身影,渐渐融为一体。 从此,沈碧瑶和林书远相敬如宾,白头偕老。有人问起当年那桩“以联征婚”的趣事,碧瑶总是笑着说:“我出上联,他答下联。还没拜堂,我就知道,这辈子,就是他了。”而林书远也常对儿孙说:“你们祖母那上联,考的不是才学,是真心。我若对不出,她也不会生气;我若对得轻浮,她也不会欢喜。唯有对得恰如其分,才能让她心花怒放。” 每逢有新人路过,老人们便会讲起这段佳话,末了总不忘添一句:“娶妻当娶沈碧瑶,嫁人当嫁林书远。才子佳人,妙对天成。” 至于那晚洞房里究竟还发生了什么,柱上的对联没说,老人们也笑而不语。只留下一盏红烛,烧了半宿,泪痕犹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