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六点,久不联系的表嫂发来四字:找你有事。 收到这样的消息,心里咯噔一下。 历史

江湖又路远 2026-05-14 16:48:22

晚六点,久不联系的表嫂发来四字:找你有事。 收到这样的消息,心里咯噔一下。 历史经验告诉我,不是借钱,就是要命的事。 我没有丝毫犹豫,给她打过去,表嫂问:“弟弟有对象没?” 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悬在嗓子眼的心,“咣当”落回肚子里。 我说:没有。 她说:“那太好,我这有个特合适的姑娘,给他介绍。” 原来表嫂新认识一生意伙伴,和弟弟差不多年龄。 简单介绍弟弟的情况,女方听了,想要联系一下。 表嫂说:“弟弟高大帅气,女孩也漂亮,肯定有眼缘。真要成了,两个人一起做生意也挺好……” 这段时间,我每日凌晨四点准时醒,吃药没用,晚睡没用。浮生一日,漫思无涯。 定是之前积思成疾而不觉,至今日抱微恙而劳神。 迈入新年,长一岁。以为定无执念,该舍弃当舍弃,有“八风吹不动”的沉稳,却不想依然是“一屁过江东”的状态。 听着表嫂的声音,我心像春日百花竞相绽放,但见数九寒冬,山色长新,草木虬枝,疏漏斜阳……顿觉生活充满忽来乍到的惊喜。 放下电话,立刻打给弟弟。 还是一如既往慢吞吞的声音,听我噼里啪啦说完,他拒绝与女方联系,冷漠回:“我自己一个人挺好。” 这句话,击穿了我几年来的隐忍。 母亲去后,我身体与情绪陷入低谷,先生创业未半而合伙人中道去往美丽国,因和投资人签了对赌协议,提心吊胆平事非牵扯很久,为了孩子学业迁居小南城,我放弃了之前光鲜的职位,找了一份税后八千五的工作,用所有积蓄还四十万的外债,替弟弟还助学贷款,帮忙找工作,找对象。 记得当时,还不会骑车,步行上班。 早晚高峰,烤肠炸鸡的商铺在街道两旁,飘出浓郁的孜然味,老板一脸菜色,围裙上的油灰,泛着清冷的光。叫卖的呐喊,混杂在来往匆匆的脚步里,自行车的急刹声与汽车尖锐的喇叭响,一起从背后传来,如同我当时的人生,嘈杂无序…… 特殊时期又封又隔离,学生在家上网课,一狠心辞职陪读两年,再入职,行业急转直下,我只好去行业末端,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孩子学业,同时牵挂未成家立室的弟弟。 手中的证书已贬值,年龄卡在就业尴尬线,月薪缩水到我难以启齿的地步……弟弟孤悬在外,似乎我再无多大能力,给九泉之下的父母一个交待。 尝试用大段文字信息鼓励,让他留意与专业相关的学历提升,买了各种实用书籍。装作看不见他床下易拉罐满满的烟蒂…… 可是,用尽所有文字,叫不醒一个装睡的灵魂,再高的学历,无法帮助一个迷失归途的人…… 他永远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状态。 我用冷静去反观他的成长,给时间消化生活的变故。 可我做不到不怒不憎,不怨不喜。修为不够,那些表面的从容,遇到实际问题,会土崩瓦解。 他不耐烦,对我说:“行了行了,就这样吧,我知道。” 挂了电话,心浮浮沉沉,如坠墨色的海,翻滚的浪雨,迎头扑来,却无处可躲。 是夜,刮起大风。听窗边的呼嚎,连续数日的早起失眠,拿着电话语无伦次的说教…… 我如一个更年期的母亲,面对青春期的儿子,用尽心思,却不知彼此的思想,不在一个维度。 尘世白驹过隙,人情苍狗浮云。 亲情、爱情与友情,大概因为物理的距离,慢慢变远,走散。 即使有那么一刻,我们曾亲密无间。 伯牙子期之情,巍如高山,浩如流水,摔破的瑶琴,为后世知己情,注入绝响。 若拥有足够的时间与空间,这份情会不会梅兰落尽,寒鸦两归? 即使深入灵魂的知己朋友,即使血脉深连的亲人,在蝇营尘世,也有疏离之日吧。 我与你,终有一别,与其日后难堪,不如及时止损。 两通电话,从喜到忧,这一岁长得貌似潦草。 风声渐消,以为睡到天光大亮,睁眼一看,又是四点。嗯,即使偶然过了江东,没关系,时间尚早,且安定神思。 八风空落眼前花,不如静对半窗夜,闲品一杯茶。 这世间纵然万般情义在,消化孤独落寞的,也必然是自己一颗被反复淬炼的真心。 天快亮了,睡意反倒来了。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那么多“要命的大事儿”,也没有必须不可的情义。 安心睡吧,想那么多没用,朝霞晕染,长空锦绣,不如字画为伴,书墨相娱,一半风月一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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