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一个杀红了眼的马家军阀马禄释放了上百名红军,手下劝他灭口,他却说:留着这口气,去打日本人。 马禄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出这种话,绝非心血来潮。仅仅几个月前,马禄还是追击红军阵营里最凶狠的一把刀。 当年蒋介石密令马步青出兵拦截北上的红军,时任骑兵第一旅旅长的马禄接到指令后,带着大批骑兵一路死咬。黄土高原上风沙漫天,马禄的骑兵仗着速度优势,逼得红军连就地修整的时间都挤不出来,战士们连停下脚步烧火做饭都成了奢望。 被逼入绝境的红军在吴家川一带设下埋伏,突然发动猛烈反击。马家军措手不及,伤亡惨重。双方随后又在一条山地区展开血战,红军的火力彻底压制了追兵,马家军前线指挥马廷祥被当场击毙。 激战过后,马禄连同手下的骑兵被红军团团包围,彻底成了瓮中之鳖。马禄看着黑洞洞的枪口,闻着空气里的硝烟味,以为这回必定身首异处。当时几名红军将领也确实打算当场处决马禄,以此祭奠阵亡的将士。 出人意料的是,红军参谋长赶到现场,力排众议拦下了行刑的士兵。 红军参谋长走到马禄面前,没有拔枪,反而告诉马禄,如今日本寇贼紧逼,国家存亡悬于一线,马家军虽然身在军阀阵营,但也是中国人,只要愿意抗日,红军绝不赶尽杀绝。 这份以德报怨的英雄气慨,像一道惊雷劈在马禄心头。习惯了军阀之间互相倾轧、斩草除根的马禄,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红军的格局。马禄带着残部黯然离开一条山时,内心已经悄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这种转变,直接促成了张掖城里的那场违抗军令的救援。1936年冬天,河西走廊大雪没膝。马禄押解着三百多名西路军俘虏抵达张掖旅部。 俘虏们衣不蔽体,马禄亲眼瞧见队伍里一个瘦小的红军战士饿得发狂,偷偷把冻得像石头一样的草鞋硬塞进嘴里嚼,牙龈渗出的血顺着嘴角往下流。 旁边几个军官还在兴奋地盘算着怎么把这批人交上去换取赏洋。马禄再也按捺不住,当场喝退了部下。 马禄脱下身上的羊皮袄裹在小战士身上,亲自下令把俘虏安置在后院,严禁打骂。马禄自己掏出银元去街上买消炎药,甚至下令全旅缩减口粮,每天熬两锅高粱粥给俘虏续命。 到了1937年深夜,马禄亲自带路,把一百多名伤愈的红军秘密放进深山,分发完干粮后,马禄对空连放几枪,带着部下演了一出追捕失败的戏码,彻底抹平了痕迹。 与此同时,在数百公里外的西宁,另一位马家军元老马麟,也在做着同样惊心动魄的选择。与手握兵权的马禄不同,马麟此时的处境堪称泥菩萨过河。 作为青海省府代主席,马麟的权利早就被手段毒辣的侄子马步芳剥夺得一干二净。 马步芳为了名正言顺地篡位,暗中把国民政府下发的两百万元行政经费私自截留藏匿,导致省政府的财政彻底瘫痪。大批领不到薪水的职员被马步芳暗中煽动,天天堵在马麟的府邸门口痛哭喝骂。 到1936年寒冬时,马麟已经被彻底孤立,正准备启程前往麦加朝圣以避祸。就在这自身难保的危险时刻,马麟依然拿出压箱底的积蓄,秘密买通了集中营的看守连长。 在一个没有月光的黑夜,马麟颤抖着双手,把103名西路军俘虏偷偷带出死牢。马麟给每人发了御寒的棉衣和路费,一言不发地催促众人赶紧逃命。 不仅如此,在此后的统战大背景下,马麟硬是顶着马步芳的冷眼,极力陈明利害,最终说服马步芳将集中营里剩下的三千多名红军战俘全部编入骑兵部队,让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有机会开赴前线,堂堂正正地杀敌报国。 当年结下的善缘,在抗日的烽火中迎来了回响。1939年,马步芳把马禄调任为暂编骑兵第二师师长,驻防陕西耀县。 表面上是防范八路军,但马禄却背地里大搞国共合作。马禄不仅秘密接济八路军军需弹药,还热情接待了路过的朱德、秦邦宪和林彪等人。 最考验双方信任的事件发生在1940年。马禄奉命移防绥德,大军行至富县东西茹子村时,被八路军重兵挡住了去路。八路军代表郭化若亲自送来周恩来的亲笔信。 周恩来在信中直言不讳地提起“河西往事”,表示当年河西走廊的血债让八路军将士至今难以释怀,要求马禄务必改道。 面对这封充满防备的信件,马禄没有丝毫愤怒,反而立刻命令部队原地驻扎,绝不越雷池一步。 马禄派参谋白慕真携信件星夜赶赴延安,当面向毛泽东陈述部队只是为了抗击日寇,对八路军绝无敌意,并主动向西安战区请示取消了去绥德的行军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