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在江西出土的一具女尸,当褪下她的衣服时,发现女尸的身体下面有一团肉块,还绑着三条素罗带子。 考古队员当时谁也没说话,就这么怔在那里。这具在江西德安县出土的南宋女尸,已在地下沉睡七百余年,棺木密封完好,尸身肌肉依然保有弹性,面目清晰,头发乌黑,右手还握着一截桃枝,枝上系着两只粽子。 单看外表,像是昨日刚入殓的。 随葬的墓志铭很快揭开了墓主身份:此女名周氏,生于南宋嘉熙三年(1239年),卒于咸淳十年(1274年),年仅三十五岁。周氏的父亲周应合,时任宁国府通判,这个名字在南宋官场上并不陌生。 周应合,字淳叟,江西武宁人,南宋淳祐十年(1250年)进士出身。景定元年(1259年),周应合随马光祖赴建康任职,受托主纂《景定建康志》,历时数月完成五十卷,是南京现存最早的地方志之一,史学价值颇高。 然而,这样一位有真才实学的官员,偏偏不肯与当时的权相贾似道同流合污,仕途走得格外坎坷。 景定年间,贾似道把持朝政,所有要事都在西湖葛岭私宅里拍板,连军情重报也被扣压不发。更恶劣的是,贾似道强推"公田法",以极低价格强购浙西民田,弄得六郡百姓破家流离。 周应合看不下去,上疏参劾,历数贾似道误国之状。 度宗皇帝那时正对贾似道言听计从,一怒之下将周应合贬为饶州通判,咸淳四年(1268年)又辗转调任宁国府通判。 周氏去世的咸淳十年(1274年),南宋的处境已经岌岌可危。就在前一年,咸淳九年(1273年)二月,被誉为"天下之脊"的军事重镇襄阳,在经历六年围困后终于陷落。 守将吕文焕援兵断绝,被迫出降。失去这道屏障,蒙古大军当年便再度南征,沿汉水而下,势如破竹。 周氏持有朝廷敕封的"安人"封号。宋代命妇封号共九等,"安人"居第八,按制对应中层文官之妻。周氏之夫吴畴,时任太平州通判,与这个封号品级相符。 宋朝这套"以夫荫妻"的封赠制度,赋予命妇参与官方礼仪的资格,也是朝廷对官员家眷身份的正式认定。但这层礼法上的荣誉,在分娩面前什么也保护不了。 棺内发现了十四床丝棉被,臀下有明显血渍,尸身旁还放着一沓草纸。那三条素罗带子,每条长约三十厘米、宽约两厘米,由双层素罗缝制,是宋代女性使用的卫生用品。 尸身之下那团暗红色的肉块,经医学与考古专家联合鉴定,是脱落在体外的子宫组织。 这些细节,拼出了周氏死亡最后的情形。家人用三条卫生带叠加止血,仍未能挽回。一切都被封进棺木,与那枝桃枝、那两只粽子一同入了土。 周氏离世时,父亲周应合正在宁国府任通判,政治失意,处境艰难;丈夫吴畴任职太平州。两年后的德祐二年(1276年),蒙古大军进入临安,宋恭帝被俘。 而那位长期打压周应合的贾似道,也在德祐元年(1275年)兵败被杀,但这一切,周氏已经看不到了。 408件文物从德安这座砖室墓中清出,其中丝织品329件,罗、绫、纱、绮品类齐全。那三条素罗带子和那团组织,至今仍是研究宋代女性生育史的实物依据,填补了这段历史记载的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