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一位老妇人请"汉奸"侄子吃饭，突然压低声音道"孩子，给我弄300发子弹。"汉奸一瞪眼："你要子弹干啥？""给八路军。"汉奸啪的一拍桌子，噌的一下，站起来："你不想活了？" 这一幕发生在山东日照县城，老妇人叫马宗英，五十多岁，每天推着独轮车在街头卖烧饼，见了日本人就哈腰，是那种谁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农妇。 但马宗英还有另一重身份——八路军地下交通员。上级交给马宗英的，只有一件事：用一切办法弄到子弹。侄子王天蓬是伪军小队长，腰里别着王八盒子，整日跟着日本人跑腿，"汉奸"两个字在街坊里早传开了。 马宗英压着声音说完那句话，王天蓬的后背立刻湿透了。良心和恐惧在王天蓬脑子里拉锯了许久，最终压过去的，是另一件事：小时候家里断粮，是马宗英半个饼半个饼地接济，才没让王天蓬饿死。良久，王天蓬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低声道："大娘，这事儿我办。" 1941年的山东，是整个抗战阶段最难熬的一段。日军华北方面军第12军调集各师团及独立旅团，加上伪军共约五万兵力，在沂蒙山区展开大规模"铁壁合围"式扫荡，把根据地和外界的所有通道堵得死死的。八路军115师战士每人平均不到五发子弹，许多阵地靠的就是一把刺刀。根据地的军民在封锁线里苦苦支撑，弹药的稀缺早就不是后勤问题，是生死关头。 就在这个节骨眼，1941年11月，八路军115师师部和山东分局机关被日军从四面围困在蒙阴县留田村，突围方向几乎全被封死，处境万分危急。 师政委罗荣桓没有选择向外线硬突，而是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断：带着机关部队反向插入日军合围圈内部，从敌人部署最薄弱的位置穿出去。 1941年11月4日深夜，这支队伍在黑暗中悄然穿过敌线，完成突围，史称"留田突围"。山东抗日根据地核心领导机构由此得以完整保全。《山东抗日战争史》及《罗荣桓传》均有详细记录。 司马迁曾言："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1941年的沂蒙山区，做出这种抉择的，不只是战场上扛枪的将领。 蒙阴县桃棵子村有个哑女叫明德英，1941年前后，一次日军扫荡中，一名八路军战士中弹失血、昏迷倒在明德英家附近的山沟里。日军正在周围搜查，四下找不到干净水源，伤员随时可能死去。明德英把人拖进草堆藏好，让丈夫在外头望风，自己掀开衣襟，用正哺乳期的乳汁一口一口把那名战士喂活了。待伤员能走路了，明德英悄悄将其送归部队，没有留下任何名字。明德英后来成为"沂蒙红嫂"这一形象的原型人物之一，事迹载入《蒙阴县志》，经党史部门多次采访整理存档。 同样是1941年，沂南县马牧池乡东辛庄的王换于，做的事比这持续得更久。王换于1888年生，1938年入党，家里长期是八路军115师和山东分局的秘密驻地，罗荣桓、陈毅、徐向前都在王换于家住过。 大扫荡开始后，大批干部被迫轻装转移，婴幼儿根本带不走——婴儿一哭，整支队伍就暴露了。王换于主动接下这件事，先后在自家开设了两处地下托儿所，陆续抚育了42名干部和烈士遗孤。为了让这些孩子活下去，王换于把奶水全部留给托养的婴儿，自己的孙子孙女只能喝稀粥糊糊对付。 最终，王换于的4个亲孙先后夭折，那42个托养的孩子一个都没少。1989年，王换于以101岁高龄辞世，被追授"沂蒙母亲"称号，《沂南县志》及中共山东省委党史研究室相关文献均有专节记载。 王天蓬答应了马宗英之后，整整谋划了三天。先拉着上司魏洪展喝酒打牌，把魏洪展哄得晕乎乎的，再用"发现八路主力、急需补充弹药"的名义，借魏洪展的嘴向日军申领到了一批弹药。等弹药发下来，王天蓬趁着分发时的混乱，悄悄扣下300发，藏进自家的地窖里。 子弹到手了。马宗英把子弹用油纸裹好，塞进独轮车底板的木缝里，上头堆满热烧饼，推着车走向城门。那天守门的是一张张生面孔，还有一个牵者大狼狗的日本宪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