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突然驾崩,朝中顿时乱成一团。豪格和多尔衮两拨人马剑拔弩张,都想坐上那把椅子,鳌拜手里有兵,自然成了双方都想拉拢的对象。 盛京的宫殿里,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皇太极走得实在太突然,五十二岁的年纪,前一天还在处理政务,夜里说没就没了。 这位大清的开国皇帝,一生征战四方,把后金变成了大清,可偏偏在继承人问题上留下了天大的窟窿。他没立太子,没留遗诏,就这么把整个王朝扔进了权力的旋涡。 豪格是皇太极的长子,三十五岁正当年,战功赫赫,跟着父亲打过察哈尔、收过朝鲜,在军中有威望。他觉得自己该坐那个位置,毕竟长子继承天经地义。 两黄旗的将领们也是这么想的,索尼、鳌拜这些人,都是皇太极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他们围在豪格身边,佩着刀剑,眼神里透着决绝——必须立先帝之子,否则宁可追随先帝于地下。 多尔衮那边也不含糊。他是皇太极的十四弟,三十二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手里握着正白旗、镶白旗两旗精锐,身边还有同母兄弟阿济格、多铎撑腰。 论战功,他平定察哈尔、收降朝鲜,一点不比豪格差;论威望,他在八旗中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更重要的是,他心里憋着一口气——当年父亲努尔哈赤去世时,皇位本该是他的,却被皇太极夺了去。现在机会来了,他不想再错过。 鳌拜站在两黄旗将领的最前面,这个被称为“满洲第一勇士”的悍将,此刻眉头紧锁。他跟着皇太极南征北战,攻克皮岛,参加松锦之战,身上伤痕累累,都是为这个王朝流的血。 现在先帝走了,他得做出选择。豪格来找过他,多尔衮也派人递过话,两边都在拉拢他手里的兵。 其实鳌拜心里清楚得很,这场争斗没那么简单。八旗的势力盘根错节,正黄旗、镶黄旗支持豪格,正白旗、镶白旗支持多尔衮,剩下的镶蓝旗和两红旗还在观望。 礼亲王代善资历最老,他不想看到八旗内乱,放话说谁挑起冲突谁就自动出局。郑亲王济尔哈朗手握镶蓝旗,态度暧昧,谁也不知道他到底站哪边。 议政王大臣会议开了又开,吵了又吵。豪格那边的人说必须立皇子,多尔衮那边的人说该立贤能。 两黄旗的将领们甚至佩剑闯入会场,声音震得屋顶都在颤:“若不立先帝之子,我们宁可从先帝于地下!”这话是说给多尔衮听的,也是说给所有人听的——他们真的敢拼命。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了权力的棋盘上。庄妃布木布泰,后来的孝庄太后,皇太极的妃子,福临的生母。 她找到了多尔衮,两人谈了一夜。没人知道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但第二天,多尔衮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方案——立皇太极第九子、六岁的福临为帝,由他和济尔哈朗共同辅政。 这个方案太精明了。福临是皇太极的儿子,满足了两黄旗“必立皇子”的要求;福临只有六岁,无法亲政,实际权力还在摄政王手里;多尔衮不用直接当皇帝,避免了和豪格正面冲突,还能名正言顺地掌握大权。一箭三雕。 豪格傻眼了。他本来占着理,占着势,可多尔衮这一手把他逼到了墙角。同意吧,皇位没了;不同意吧,两黄旗那些坚持要立皇子的人,现在福临也是皇子,他们没理由反对了。更关键的是,代善和济尔哈朗都觉得这个方案能避免内乱,纷纷表示支持。 鳌拜看着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他支持豪格,是因为豪格是皇太极的儿子,他忠于的是皇太极,是那个把他从普通将领一路提拔起来的先帝。 可现在,福临也是皇太极的儿子,而且这个方案能让八旗避免分裂,能让大清继续走下去。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最终没有出声反对。 福临被扶上了皇位,就是后来的顺治帝。豪格封了亲王,可谁都看得出来,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多尔衮成了摄政王,大权在握,连皇帝的玉玺都搬到了自己的睿王府。而鳌拜,他依然带着他的兵,守着这个刚刚失去皇帝、又迎来新皇帝的王朝。 其实豪格输得不冤。他太直,太硬,不懂政治里的弯弯绕绕。当群臣推举他时,他居然按满族旧俗假意推辞,说什么“德薄才疏,难当大任”。 这话放在平时是谦虚,放在皇位争夺的节骨眼上就是愚蠢。多尔衮立刻抓住话柄,顺水推舟,豪格就这么把到手的皇位让出去了。 多尔衮聪明,他懂得退一步海阔天空。不当皇帝,当摄政王,实际权力一点不少,还避免了和豪格派系的血拼。 但他也狠,后来豪格平定张献忠立了大功,回京就被他找借口幽禁起来,不久就死在狱中,年仅三十九岁。豪格的妻妾也被多尔衮和亲信瓜分,成了八旗贵族间不堪的谈资。 鳌拜选择了忠于皇太极的血脉,而不是某一个人。这在当时是最稳妥的选择,但也为他后来的命运埋下了伏笔。 这场权力游戏里没有真正的赢家。豪格丢了性命,多尔衮权倾一时却死后被掘墓鞭尸,孝庄太后用儿子的皇位换来了暂时的安稳,福临小小年纪就要在龙椅上看着叔父跋扈。权力这东西,就像一把双刃剑,握得太紧会伤了自己,握得太松又会被人夺去。 史料主要参考:《清史稿·睿忠亲王多尔衮传》《清世祖实录》《清太宗实录》及相关清代史料记载,现代研究多基于这些原始文献对皇太极驾崩后的权力斗争进行还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