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七十二年,武将当国是常态。 郭威打破了这个规矩,把范质、王溥这些文官推到了核心位置。从军人政权向文官治国的转变,后来在北宋被发扬光大。 郭威本身就是个军人出身,脖子上还纹着飞雀,左臂有雕青,典型的五代武将模样。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当了皇帝后却开始琢磨怎么让文人来治理国家。 五代那会儿,武将们横行霸道,史弘肇说过一句很典型的话:“安朝廷,定祸乱,直须长枪大剑,至如毛锥子,焉足用哉?”意思就是安定朝廷、平定祸乱,靠的是长枪大剑,你们文人那点毛笔杆子有什么用?文人在那时候真是没什么地位。 但郭威不这么想。他经历过战乱,知道光靠武力不行。他重用范质、王溥这些人,让他们参与军国大事。 范质后来成了北宋的开国宰相,王溥更是编了《唐会要》《五代会要》这些重要的史书。郭威还尝试让文官去管理地方州郡,这在以前都是武将的地盘。他甚至还去拜孔庙,这在五代那种乱世里,简直是一股清流。 郭威在位只有三年,但他种下的种子,被他的养子柴荣、还有后来的赵匡胤给培育起来了。赵匡胤也是武将出身,陈桥兵变黄袍加身,跟郭威当年的澶州兵变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但赵匡胤比郭威更狠,他搞了个“杯酒释兵权”,请那些开国将领喝酒,说你们手握重兵,我睡不着觉啊。将领们一听就明白了,乖乖交出兵权回家享福去了。 赵匡胤这一招很高明,不用流血就把兵权收回来了。然后他开始大力提拔文人,改革科举,录取名额比五代多了十倍都不止。 他还立下规矩,不杀士大夫,文官就算犯了罪也不能随便处死。这下文人的地位可就上去了。 宋朝的军事制度设计得很精巧,枢密院管调兵,三衙管统兵,前线将领只管打仗,三者互相牵制,真正做到“兵不识将,将不识兵”。财政大权也收归中央,地方节度使再也不能像五代那样自己收税养兵了。 这么一来,文人治国就成了宋朝的国策。你看北宋那些名臣,范仲淹、王安石、苏轼、欧阳修,都是科举出身。文化也空前繁荣,宋词、书画、科技,都达到了很高的水平。《清明上河图》里汴京的繁华,就是文治带来的成果。 但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文人治国确实结束了五代的混乱,让宋朝内部稳定了三百多年,是中国帝制时代最长的一段内部和平期。 可过度抑武也带来了问题,军队战斗力下降,面对辽、西夏、金国的进攻,常常打败仗。狄青战功赫赫,当上枢密使,却被文官集团排挤,最后郁郁而终。岳飞更是悲剧,十二道金牌召回,以“莫须有”的罪名被杀。 郭威当年可能没想到,他开启的这个文官治国之路,会被宋朝走得这么远。从五代“兵强马壮者为天子”的野蛮规则,到宋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文明秩序,这中间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郭威就像是在黑暗里点起了一盏灯,虽然微弱,却照亮了通往宋朝的道路。 史料出处:《旧五代史》《新五代史》《宋史》《资治通鉴》《五代会要》等历史文献,以及现代学者对五代宋初政治制度转型的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