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看到在队伍前面抬着毛主席画像的，竟然是华同志，非常珍贵。 很多人后来都在琢磨，毛主席晚年为什么偏偏把华国锋推到了前面。 这个问题，说小不小，说大也不算玄。 真要看明白，不能只盯着一九七六年那几个月，得把时间往前倒，倒到他还叫苏铸的时候，倒到山西交城那个十七岁的青年，瞒着母亲跑去参加牺盟会交城抗日游击队。 那是一九三八年六月。 名字也是那时改的，改成华国锋，意思很硬，带着一股子拗劲，就是要做“中华民族抗日救国先锋”。 这个人早年的路，不花哨，也不热闹。 新中国成立前后，他一直在地方上埋头做事。一九四九年六月随大军南下，到湖南湘阴任县委书记、地委委员。一九五一年七月，调到湘潭，任县委书记兼县人民武装部政委。 第二年十月，又任湘潭地委副书记兼湘潭县委书记，还兼专员。两年后再往上，任地委书记。若从一九四五年在山西交城担任县委书记算起，到这时，他做县委工作已经整整十年。 十年县委书记生涯，看着土，分量却不轻。县里那点事，鸡零狗碎，桩桩件件都躲不开，能在这种位置上熬下来的人，通常都有两把刷子，嘴上不见得响，手底下多半不虚。 毛主席第一次见华国锋，是一九五五年七月，在长沙。 那次召见四个人，另外三位都是省委干部，华国锋是唯一的地委书记。他汇报的是洞庭湖区防治血吸虫。毛主席此前就从家乡亲友那里听说过，湘潭县委书记是个北方人，个子大，比自己小二十八岁，做事扎实。 听说归听说，总得见见。 华国锋那年三十四岁，讲起话来不急不躁，有问有答，条理也清楚。毛主席听完满意，还一同照了相。 一九五七年八月，华国锋调任湖南省委统战部长，一九五八年七月任副省长。 到省里之后，他见毛主席的机会更多了。毛主席从一九五四年起几乎每年回湖南，对统战工作也很看重，湖南一些民主人士和旧友，他记得牢，还常请来吃饭见面。一九五九年，毛主席从韶山回长沙，要请不少人吃饭，这些接请安排的事情，就交给华国锋去办。 真正让华国锋往前迈了一大步的，是庐山会议之后湖南省委的改组。 周小舟被免职，周惠调到北京降级使用，张平化从湖北调来主持湖南工作。毛主席多次和华国锋谈话，越谈越觉得这个人做事务实，手也细，是个老实人，于是提名他担任湖南省委常委、书记处书记。 那年他三十八岁，在全国省委领导干部里，都算年轻的。 “老实人”这三个字，平常听着像句轻飘飘的话，放到那个年代，分量很重。因为那时候，敢讲真话的人并不多。 一九六三年一月五日，毛主席到湖南，点名要胡耀邦和华国锋汇报工作。 胡耀邦因感冒没能去，华国锋单独上去汇报。当时各地都在搞社会主义教育运动，按常理，汇报就该往运动上靠，就该捡那些顺耳的话说。 华国锋没走这个路子。 他没把社教运动挂在嘴边，倒是把“大跃进”和人民公社那几年的后遗症摊开了讲，说“五风”危害太大。 人瘦了，牛瘦了，地也瘦了，农具、种子都不如以前了。 农具恢复得五年，耕牛恢复得七到十年。这样的话，说出来并不讨巧，甚至有点顶风。 毛主席后来就讲，党内有两种人，一种讲真话，一种讲假话，干部要讲真话，做老实人。 华国锋“老实人”的评价，也就这么一点点坐实了。 一九六四年七月，华国锋回长沙，在省委分工主持政府工作，任政府机关党组书记、副省长。省长程潜长期住在北京，省政府这一大摊子，很多事都压在他肩上。到了这一层，他已经不只是地方干部了，开始真正管一省事务。 后头的局势，说变就变。 一九六六年底，华国锋因为主持湖南工作，没多久，他又被秘密关到工厂。 这个坎儿不轻。怪的是，华国锋不是那种靠自己跳出来博眼球的干部，可一到关键时候，中央偏偏把他“捞”了出来。 省军区找不到人，周恩来连催三次。 到六月十四日半夜三点，周恩来还直接给广州军区副司令詹才芳打电话，限期把华国锋送到北京。 临上飞机，造反派逼他表态，他只回了一句，不能表态。 话不多，硬得很。 一九七六年四月七日，中央政治局根据毛主席提议，任命华国锋为中共中央第一副主席、国务院总理。六月二十五日，毛主席病危，华国锋心里明白，局势已经悬起来了。 他开始悄悄找人谈话，摸各人的态度。 九月九日毛主席逝世后，他没有乱动，也没有拖着不决，转身就找李先念传话给叶剑英，商量怎么解决矛盾。 没过多久，“四人帮”被隔离审查，不费一枪一弹，也没流一滴血。 到了这会儿，很多人才明白，华国锋看着平，真到关口，却是能下决心的人。 毛主席看人，向来不是只看一时热闹。华国锋能被看中，靠的不是嗓门大，不是姿态高，是一路走来都没飘，也没乱。 这样的人，平时像块石头，不显山不露水，一旦压到船舱底下，整条船能不能稳住，就看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