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毛主席19岁,他对湖南第一师范的同学周世钊说: “在韶山冲里,我就没有看见几个生活过得快活的人。那全湘潭、全湖南、全中国、全世界恐怕也差不多。这种不合理的现象是不应该永远存在的,是应该彻底推翻的!总有一天,一切痛苦的人都会变成快活的幸福的人!” 周世钊这一生,做过校长,当过副省长,也在民盟担过职。 可真要说最让人记住的,还不是这些头衔,倒是一段老同学的情分。这位老同学,就是毛主席。两个人从一九一三年认识,到一九七六年前后先后离世,来往整整六十三年。 中间隔着战乱,隔着时局,隔着越来越不一样的人生路,情分却没断,反倒越放越沉,像一坛酒,年头长了,味才慢慢压出来。 周世钊是一八九七年出生的湖南宁乡人。 那年春天,他考入湖南省立第四师范学校,和毛主席成了同班同学。第二年二月,第四师范并入湖南省立第一师范,两人又被分到同一班。也就是说,这不是碰巧认识一下,而是实打实同窗五载。 少年人朝夕相处,谁心里有火,谁胸中有志,谁不是混日子的,彼此都看得清。 一九一七年,第一师范学友会改选,毛主席当了总务兼教育研究部部长,周世钊当了文学部部长。 一个长于组织,一个偏于文章,搭起手来很顺。 那年六月,学校还办过一次“人物互选”,全校十一班四百多人参加,只选出三十四人。毛主席得票最高,独得六项优秀,周世钊排第二。超过四十票的,也就他们两位。这个细节不小,它说明两个人不只是彼此投缘,在同学中本就是出挑的人物。 一九一八年四月,新民学会在长沙成立,周世钊是第一批会员,这个身份很要紧。 说明他和毛主席在年轻时就不是泛泛之交,而是有共同追求的人。那阵子的长沙,青年人脑子里翻腾的,不只是谋个差事、找条生路,更是在琢磨,这个旧世界到底还能不能照老样子转下去。后来周世钊还同毛主席、何叔衡一道,介绍谢觉哉加入新民学会。 这一来一往,不光是交情,也是立场和志趣的靠拢。 一九一八年六月,两人从第一师范毕业。 毛主席去了北京,忙着筹办湖南青年赴法勤工俭学的事情。 周世钊受徐特立影响,决意走教育这条路,到长沙修业小学教国文。看上去,两个人的路开始分开了。可命运这东西,有时也真会拐个弯。一九一九年四月,毛主席回到长沙,周世钊问他住哪儿,毛主席笑着回了一句“无家可归”。听着像打趣,其实也真带着几分窘迫。 周世钊二话不说,就把人接到修业小学住下,两人房间只隔一层木壁。后头又由周世钊推荐,毛主席当了修业小学的历史教员。 那段日子,苦得很实在。不是纸面上轻飘飘一句“生活清贫”就能糊弄过去的苦。长沙冬天冷,风刮起来像刀子,毛主席被子单薄,扛不住,就卷着被子跑到周世钊床上,两人挤在一块取暖。这个细节看着小,味道却足。 交情深不深,别光听嘴上说得多热乎,得看最穷的时候,谁肯把自己的床让出一半。 一九二七年十月,秋收起义后,毛主席率队上了井冈山。 周世钊则继续留在教育界。从这时起,两人天各一方,一别就是二十三年。 新中国成立后,两人往来更密。 一九五零年九月下旬,毛主席邀请周世钊去北京参加国庆观礼。 九月二十九日清晨,周世钊乘火车到许昌,下车想寻访曹操遗迹,结果一无所获。眼前倒是另一幅景象,烟厂收购烟叶,郊外豆秧铺开,街上人来人往,一派新气象。 十月二十七日,毛主席在中南海见周世钊等人。 席间谈到志愿军已经出国,讲出那句很硬的话,“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这就有意思了。两人的关系,不只是回忆旧事、唱和诗词,也能谈大局,谈战和,谈保家卫国。能说到这个份上,说明周世钊在毛主席那里,不是摆设,不是陪坐。 一九五五年六月,毛主席回长沙,距离他当年写《沁园春·长沙》已过去整整三十年。 六月二十日,湘江水涨,周世钊担心游泳不便,毛主席却笑着引庄子的话,说水深浮力大,反倒更好游。后来一同吃饭,周世钊看着六十多岁的毛主席还能横渡湘江、登岳麓山,打心底里佩服。 那天回去以后,周世钊兴奋得睡不着,提笔写下一首七律寄给毛主席。 没过多久,毛主席便回了一首《七律·和周世钊同志》。这一来一往,真有点老同学隔着岁月对话的味道。身份差得再远,心里的那层旧情还在。 一九五八年七月,周世钊当选湖南省副省长。 新职务压上肩头,他心里发虚,便给毛主席写信。毛主席回信,说不要拈轻怕重,而要拈重鄙轻;又说“聪明、老实”两样,足以应付许多困难。聪,就是多问多想。实,就是实事求是。几句话,不花哨,却顶得住事。 周世钊受了极大鼓舞,也更有底气去走后面的路。 到了一九七二年八月,周世钊还曾坦率陈书毛主席,谈干部和知识分子政策,谈青年教育培养,谈提高理工科大学教学质量。放在那个年月,这不是轻飘飘几句建议,是真话,也是硬话。能这样讲,恰恰说明他和毛主席之间,保留着最难得的一层东西,信任。 一九七六年他们都是去世了 多年的交往,就这样停在了纸页上,停在了诗句里,也停在长沙那些冷得发紧的冬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