埴轮书话启蒙把每一种文明要么看作通向更高文明的阶梯,要么看作向更早或更低文明的

尔岚看过去 2026-03-09 21:23:06

埴轮书话 启蒙把每一种文明要么看作通向更高文明的阶梯,要么看作向更早或更低文明的复归,正是这种对启蒙运动中心信条的反对赋予赫尔德宏大的全景鸟瞰以力量、现实感和说服力:

赫尔德称之为进步的东西是一种文化在它自身环境中朝着它自身目标的内在发展;但是因为有一些品质是普遍地存在于人身上的,所以一种文化能够研究、理解和崇拜另一种文化,尽管它不能返回到它那里,如果它试图这样做,只会使自己显得愚蠢。有时赫尔德会和波舒哀持近似观点,仿佛历史不是一段插曲,而是一部大戏;仿佛上帝的手指在以某种目的论的方式指导着人类的命运,在它的演出中,每一个伟大的文化时期都是其中的一幕。他没有进一步发展这种观点,而正是这一观点导致波舒哀把每一幕在某种程度上都看作它的先驱和后继者的链环。赫尔德更经常说的是,历史好像的确是一部戏,但却是一部没有结尾的戏,仿佛它是一部宇宙交响乐,其中每个乐章在其自身都是重要的。但是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听到整体,因为只有上帝能够做到这一点。后来的乐章不一定更接近于或预示着某个根本的目标并因此而优越于前面的乐章。生活不是一个拼图玩具:每个部分都必须被塞入某个模型之中,只有根据这个模型,它们才是全部可以理解的,以至那些孤立的情况下不合情理和丑陋的东西,实则是和谐整体中的一个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而在黑格尔的著名图示中,这一世界精神达到了对自身完全的自我意识。赫尔德相信交响乐的每个乐章(戏剧的一幕)按照它自己的目的,它自己的价值来展开,它们绝不会因为它们行将结束、毁灭,或被其他乐章接替而受到贬损或在道德上变得没有价值。

但是如果所有这些生命形式都可以通过自身的方式(且只能通过自身的方式)得到理解,如果每一个都是一个“有机的”整体,一个不能被复活更不能被合并的目的和手段的模式,那么,它们就不能被当作一个宏大、客观上可以认识的进步一一依据它们的关系,比方说,接近或反映了人类正在向其行进的最终目标(不管这个目标是多么不确定),其中的一些阶段被自动地视作比另一些阶段更有价值——中的些许环节了。这使得赫尔德的世界观(就其连贯性而言,不去考虑它与后世哲学所分享的一切洞见)置身于现代的各种“完备性”哲学之外,就像其远离莱辛或孔多塞所鼓吹的理性增长决定进步学说,或者伏尔泰的“常识”,或者不断发展的自我理解和自我解放的理想,不管这种解放是精神的还是社会的,黑格尔的还是马克思的,它也同样远离波舒哀(甚或伯克)的神的旨意。

赫尔德当然谴责那种复活古代理想的愿望:理想属于产生它们的生命形式,如果没有了这些生命形式,它仅仅是一种历史记忆而已:价值和目标是一个社会整体的固有成分,并与之同生共死。每个集体的个性都是独一无二的,都有它自己的伦理、社会、审美目的和标准,这些目的和标准随着社会的消亡都不可避免地被其他目标和价值取代。这些体系中的每一个在自己的时代,在把一切都变成过眼烟云的“大自然的永恒”过程中都是客观有效的。一切文化在上帝的眼里都是平等的,每一个都有它存在的时间和地点。……如果真是如此,那种认为理想的人类可以从中实现其充分潜能的完美文明的观点也就明显是荒谬的:这种观点不仅难以阐明,或者在实践上不可能实现,而是自相矛盾、不可理解的,这也许是迄今对西方古典哲学所给予的最有力的一击,在这一古典哲学看来,完美的观念(至少在原则上普遍而永恒地解决价值问题的可能性)是最为根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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