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岁的穆桂英被乱箭射死后，西夏人割下这位绝代女将的头颅，把满身箭孔的尸体抛下悬崖。百岁佘太君赶来，哭声震得山崖碎石滚落。这地方，后人叫它"滴泪崖"。 这事发生在甘肃古浪峡。山高谷深，悬崖陡峭，站在崖边，风从石缝里穿过时呜呜作响，加上石壁雨痕细密，掉落的碎石如泪。这座滴泪崖如今已成了一个像碑一样的地方，代代讲述着一段说不清真假却深入人心的往事。 北宋年间，西夏势力不断壮大，边境烽烟四起。杨家几代人战死在边关，朝堂里却挑不出一个能出征的将。男人死得差不多了，女人挑起了家国的担子。 穆桂英本是穆柯寨的女首领，年轻时嫁入杨家，是杨宗保的妻子。后来丈夫战死沙场，江湖再没她的消息。她五十三岁的那年，边关再度告急。有传说说，那时候杨家十二寡妇齐聚忠烈堂，看着墙上满是英烈名字，穆桂英站了出来。 她本可以在天波府含饴弄孙，却带着一群寡妇请命出征。佘太君亲自为她披盔挂甲，那天她没有多说话，只在刀柄上系了一条白绫，说要是不能活着回来，就把她的尸骨带回忠烈祠。 穆桂英带着三百轻骑先行勘察敌情，走到古浪峡的时候，西夏人早已在峡谷两侧布下埋伏。那地方两崖对峙，中间只容一线人马通过，是个典型的埋伏地。她也不是看不出来，只是她没得选。 天刚蒙蒙亮，一声炮响后，崖上倾泻下铺天盖地的箭，像是那场山雨终于落下来了。西夏士兵从两侧冲出，刀枪如林，三百轻骑很快就被打散。穆桂英挥舞着手中绣鸾刀，身上插满了箭，还带着士兵往出路上冲。她的盔甲已经被箭雨穿成了筛子，鲜血把袍子湿透，手里的刀卷了刃，喊杀声越来越远，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最后只剩她一人站在崖口，对面是密密麻麻的铁甲军，身后是断壁绝路。那支冷箭从她身后飞出，正中咽喉。她一个踉跄，重重倒下。 她倒下的那刻，西夏士兵还是不肯罢手，割了首级挂在旗上，然后将她的尸体抛下万丈悬崖。不只是她，十二寡妇也一个不少地战死在崖口，尸体也被一并扔下山谷。 消息传到后方，佘太君白发苍苍，没哭没闹，只是起身穿上旧甲，叫人备马，说要亲自去接她回来。老人一百岁高龄，依旧腰板笔挺，赶了几天几夜，终于赶到古浪峡。 她站在峡口，看着崖下的血迹、断兵、烂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有人小声告诉她，孙媳妇战死，尸骨难寻。她摇了摇头，望着峡谷的阴风，说穆桂英只是回不来了，但一直在这守着。 那时候峡谷风大，带着血腥味。她拄着的老杖不知怎么从手里滑落，滚到山边，有士兵去捡，她摆摆手，说那就让它留在这儿，替她守。 在崖下寻找了好几天，只找到了穆桂英身上的半块龙凤玉佩，是她丈夫杨宗保留给她的信物。佩玉上还有箭痕，是从尸骨中断裂出来的。 从那年开始，这地方就被当地人叫做滴泪崖。每年清明，崖边都会有人烧纸，那声嘶哑的哭声仿佛还在峡谷中回荡。人们说，不是佘太君在哭，是这峡谷自己在哭。 严格讲，穆桂英的事并没有载入正史。不管是《宋史》还是《续资治通鉴长编》，都找不到她的影子。甚至佘太君的名字也未出现在正式的史料中。 但这件事能流传这么久，光靠虚构是做不到的。民间需要一个这样的人物，需要她来承载一种骨子里的执拗和血性。 她可能并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无数像她一样名不见经传的女子的缩影。那些在丈夫战死后仍披甲出征的妇人，那些用布衣铁锅护城门的平民，那些死在史书以外的人，她们的身影，被风吹进了山谷，被后人叫做穆桂英。 滴泪崖仍在，石壁时常渗水，雨季时像山在哭。崖边那根佘太君的老拐杖早已不知遗落何处。剩下的是那座山，这片峡谷，还有几千年来代代流传的这段故事。 很多人走到崖边，低头往下一看，脚底会有点发软。不是怕，是觉得沉。那沉不是山的重量，是压在我们心里的东西。那些柔弱女子的背影，走过千年之后，依旧站在大宋边关，为这片土地上最后一块骨头护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