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一个出租车司机,不信什么养老保险,从二十岁开车起就给自己定了规矩:每天往铁皮盒里扔五十块钱,雷打不动。这一扔就是三十六年,盒子从饼干罐换成保险箱,钥匙拴在裤腰带上。 我就是那个司机,老陈。每天收车回家,不管多累,第一件事就是抚平五十块钱,塞进保险箱。钥匙在裤腰带上晃荡,声音清脆。老伴儿常念叨:“死脑筋!这钱留着能生利息?闺女出国念书,就差这点学费。”我摇摇头,客厅里的老风扇吱呀转着,没人再说话。 日子就这么过。直到一个闷热的夏夜,我拉了个年轻姑娘去火车站。她抱着个大背包,眼圈红红的。路上,她手机响了好几次,都没接。快到站时,她突然小声问:“师傅,能借我点钱吗?我钱包被偷了,买不了票回家。”车里的空调呼呼吹,我看见她手指绞在一起,关节都发白了。 我愣了一下。这些年,不是没遇到过骗子。但她的样子,让我想起女儿第一次出远门时的慌张。我没吭声,把车停稳。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旧怀表,塞过来:“这个押给您,我到家就汇钱赎。”怀表冰凉,盖子上刻着模糊的字:“念家”。 我摸了摸裤腰带上的钥匙。最后,我从座位底下摸出零钱盒,把当天赚的两百多块全给了她,没要怀表。“快走吧,”我说,“车要开了。”她鞠了一躬,跑进车站,背影很快被人群吞没。 那晚我没往保险箱放钱。老伴儿发现了,斜我一眼:“破例了?”我点点头。她没再问,转身去厨房,端出一碗温着的绿豆汤。 半个月后,我收到一封挂号信。里面是两百块钱,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那姑娘站在老家门口,扶着一位白发老人,笑得灿烂。背面写着一行字:“陈师傅,我爸手术成功了。谢谢您让我赶上见他最后一面。怀表是我爷爷的遗物,寄给您保管。” 我把照片压在餐桌玻璃板下。老伴儿擦桌子时看见了,手指在上面停了好一会儿。那天晚上,她炒了一盘花生米,陪我喝了二两酒。窗外蝉鸣聒噪,她突然说:“闺女刚来电话,说暑假不回来了,用奖学金给你买了条新皮带。” 我笑了,钥匙从旧皮带上解下来,金属声轻轻响。保险箱还在老地方,但我现在每天只存四十九块。剩下那一块,我折成小船,收在抽屉里。等攒够一堆,也许哪天,我会把它们放进河里。
上海一个出租车司机,不信什么养老保险,从二十岁开车起就给自己定了规矩:每天往铁皮
卓君直率
2026-01-26 12:4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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