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一个渡口之上，有一个船工夜得一梦。梦见有一人跟他说：“我告诉你呀，明天将有一

天津一个渡口之上，有一个船工夜得一梦。梦见有一人跟他说：“我告诉你呀，明天将有一人牵骡带着很多竹笥前来要你渡他过河。你万万不能渡他。他如坚持要渡，你就问他索取一千两黄金。” 李船工蹲在船头，烟袋锅子吧嗒吧嗒响，烟灰掉在甲板上，碎成一片白。日头快到头顶时，对岸土路上果然来了个人，牵着黑骡，驮着四个鼓鼓囊囊的竹笥，跟梦里说的一模一样。那人脸上有道疤，嗓门粗，催着要过河。 李船工按梦里的话，张口就要一千两黄金。没想到那汉子愣了半天，没发火，反倒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个干瘪的布袋，倒出几块碎银和一把铜钱，摊在手心里。“船家大哥，”他声音忽然低了，带着点哑，“我浑身上下就这些，全给你。那竹笥里……不是值钱东西，是我女人的药。她病得重，等不起，我得赶去河对岸找大夫。” 李船工心里猛地一揪。他看向那几个竹笥，竹篾缝里确实露出些草叶梗子，风一过，有股淡淡的苦味。汉子的手糙得很，裂着口子，捧着那点钱微微发颤。渡口静悄悄的，只有河水拍着船帮，哗啦，哗啦。 “上来吧。”李船工把烟袋往鞋底磕了磕，别回腰里，伸手拿起了桨。 汉子有点不敢相信，慌忙把钱递过来。李船工推开他的手：“留着给你女人抓药。”船离了岸，摇向河心。日头明晃晃地照在水上，晃得人睁不开眼。李船工没问那梦是怎么回事，也没问竹笥里到底是什么药。有些事，大概不必问得太清楚。 到了对岸，汉子牵着骡子下去，走出几步，又回头深深作了个揖。李船工摆摆手，调转船头。他摸出烟袋，却没点，只是捏在手里。河风吹过来，凉丝丝的，他忽然觉得，昨晚托梦的那位，或许不是怕他渡了什么祸害，而是怕他错过了这一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