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抉择:六十四万、仓库管理员还是辅警队长?》

昱信简单 2026-01-14 20:54:22

我在边境哨所守了十二年山,还有七天就下山了。团长把我叫到办公室,给了三条路:一是拿六十四万复员费自谋生路;二是去市里国企当仓库管理员;三是留在驻地转成边防辅警队长。三选一,今晚十二点前必须敲定。 从团长办公室出来,天已经擦黑了。风刮得紧,吹得哨所屋檐下那盏旧灯晃来晃去,灯影在地上摇得像喝醉了酒。我没回宿舍,拐去了后山的观察点。 石阶结了层薄霜,踩上去有点滑。这路我闭着眼都能走,十二年,数不清走了多少趟。快到观察点时,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是老婆发来的语音。儿子在背景音里喊:“爸爸!你回来带我去游乐场!”我没点开听第二遍,把手机塞了回去。 观察点的小铁皮屋里,新兵小李正在值班。见我进来,他赶紧站起来:“班长,您怎么来了?”我摆摆手,凑到望远镜前。山下牧民点的灯火星星点点,再往远,就是那片黑沉沉的山脊线,像条卧着的龙。 “班长,听说您要走了?”小李憋了半天,小声问。我没吭声,他就自顾自说下去:“上周巡逻,您指给我看的那窝雪鸡,昨天我又见着了,领着小鸡崽呢……” 我透过望远镜看着熟悉的边境线。想起前年冬天,也是在这儿,我和老班长追一伙越境盗猎的,在雪地里趴了四个钟头。老班长冻得嘴唇发紫,还开玩笑说等下山了要开个面馆,名字就叫“哨所拉面”。后来他真下山了,听说去了南方,再没消息。 窗外传来隐约的狼嚎,长长的一声,拖着尾巴消失在风里。小李缩了缩脖子,我笑了:“怕啥,它们认得哨所的灯。”这话是老班长当年教我的。 快十一点的时候,我起身往回走。路过荣誉室,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墙上的地图被月光照得泛白,那些用红笔标记的巡逻路线,密密麻麻像血管。我摸出烟,想起这里禁烟,又放了回去。 宿舍的窗台上,我养的那盆野山菊还开着,白天晒的袜子已经冻硬了。我坐在床边,盯着桌上那封调令看了很久。抽屉里有本相册,我翻到最后一页,是去年春节全哨所的合影。十几个人挤在镜头前,笑得龇牙咧嘴,背景里的国旗被风吹得猎猎响。 十二点差五分,我拿起笔,在调令的第三个选项上打了个勾。笔尖划破纸的声音很轻,但在静夜里听得清楚。 推开窗,风灌进来,带着远山雪的味道。月亮正好爬到哨所旗杆的顶上,明晃晃的。山下牧民点的灯大多熄了,只有阿力木家的窗还亮着黄黄的一点光,像颗不肯睡的星星。 我点了支烟,火星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混进夜色里,很快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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