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5年的那碗碧螺春 1685年三月二十,御茶房的小太监把最后一盏碧螺春端进乾清宫,茶汤刚落桌,康熙的朱批还湿着墨。那夜没有奏折再敢递进来,皇帝把空盏一推,舌尖还留着太湖东山头的雨前味道,人却像被茶叶里的钩子拽住,眼皮撑得生疼。二更鼓敲过,他抬手招进当夜承值的宫女:“万琉哈氏,你过来。” 万琉哈氏应声上前,步子放得极轻。她是满洲正黄旗包衣出身,十四岁入宫当差,算下来已是第三个年头。宫里的日子磨人,她见过得宠的嫔御气焰熏天,也见过失势的贵人潦倒度日,早就学会了少说话多做事的道理。此刻她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得浅淡。康熙没叫她起身,只是盯着桌案上的奏折发呆。那摞奏折堆得老高,最上面几本是关于雅克萨城的战报,罗刹人盘踞关外烧杀抢掠,边境的八旗子弟早就憋红了眼。三月的京城还带着寒意,乾清宫里地龙烧得旺,却驱不散康熙眉宇间的倦意。他今年三十一岁,亲政已经二十三年,擒鳌拜、平三藩、收台湾,桩桩件件都是震天动地的大事。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肩上的担子沉得离谱。万琉哈氏偷偷抬眼,瞥见皇帝鬓角竟有了几根白丝,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她入宫这些年,见惯了皇帝的雷厉风行,这般疲惫的模样,还是头一回瞧见。康熙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你尝尝这茶。” 万琉哈氏愣了愣,不敢违逆,端起那只空了大半的茶盏,抿了一小口。茶汤清冽,带着点草木的清香,入喉却微微发苦。她不知道皇帝的用意,只能老实回话:“回皇上,茶是好茶,就是有点苦。” 康熙闻言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苦?这天下事,哪件不比这茶苦。”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裹着寒气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远处的钟鼓楼传来三更的梆子声,一声一声,敲得人心头发紧。万琉哈氏站在原地,手指攥着衣角,手心全是汗。她知道,皇帝今夜心里不痛快,却不敢多问一句。康熙望着窗外的夜色,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想起顺治爷临终前的嘱托,想起孝庄太后握着他的手说的话,想起那些为了大清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罗刹人扰边不是一天两天了,若是再纵容下去,关外的百姓就要遭殃。可打仗要花钱要粮,三藩之乱刚平,国库早就空了大半。他愁的就是这个。万琉哈氏看着皇帝的背影,忽然福至心灵,轻声说:“皇上,奴婢听老家的人说,吃苦是福。先苦后甜,日子才能越过越旺。” 这话实在算不上什么高明的劝慰,甚至有些粗浅。可康熙却愣住了,他回头看着这个不起眼的宫女,忽然觉得心里那股憋闷的劲儿,散了些许。是啊,先苦后甜。当年平三藩的时候,难不难?难。收台湾的时候,险不险?险。不都熬过来了吗。他重新走回桌案前,拿起朱笔,在奏折上重重落下一笔。那一夜,乾清宫的烛火亮到了天明。万琉哈氏站在旁边,守了整整一夜。她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竟让皇帝下定了决心。更不知道,这场决定雅克萨命运的战事,会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后来的日子里,康熙偶尔还会叫她过来奉茶。他不再说那些沉重的话,只是问问她老家的事,问问宫里的琐碎。万琉哈氏依旧是那个不起眼的宫女,却在皇帝心里,留下了一点不一样的印记。宫里的人来人往,像走马灯一样换了一茬又一茬。有人飞黄腾达,有人黯然离场。只有万琉哈氏,守着自己的本分,安安稳稳地过着日子。她记得那个夜晚的碧螺春,记得皇帝眉宇间的倦意,记得那句“先苦后甜”的劝慰。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那些金戈铁马的岁月,终究会被时光掩埋。可总有些细碎的瞬间,藏在史书的字里行间。就像1685年的那碗碧螺春,就像乾清宫里的那夜烛火,就像一个宫女随口说出的一句话。正是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片段,拼凑出了一个王朝的风骨,也勾勒出了一个帝王的担当。苦过之后,方知甜的珍贵。守得住寂寞,才能扛得起江山。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