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军统举行宴会,戴笠、毛人凤、叶翔之等大特务们都出席了。 酒过三巡,戴笠的目光突然定格在角落沈醉身边的粟燕萍正低头给茶杯续水,旗袍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这一眼看得沈醉后背发紧,手里的酒杯差点滑落在桌布上。 粟燕萍这辈子都忘不掉12岁那年的乱坟岗。 小姑妈蜷缩在草席里,惨白的脸像张被雨水泡烂的纸。 三天前这个21岁的女人还偷偷塞给她一颗糖,说要和心爱的人去南京,转头就被家族灌下打胎药,血染红了青石板。 她和母亲趁着夜色把姑妈埋在这片荒坡时,母亲攥着她的手直发抖,说女孩子生下来就是菜籽命,撒到哪就得在哪生根。 谁也没想到这颗"菜籽"后来会跳进军统的火坑。 1938年长沙城里招抗日学员,她揣着母亲留下的银镯子报了名,直到被拉进临澧训练班才发现不对劲。 别的女学员吓得哭鼻子时,她敢徒手抓墙角乱窜的老鼠,这股狠劲让教官沈醉多看了两眼。 后来沈醉把她从刑讯课调到电讯科,说"你这双手不该沾血",她望着这个总穿中山装的年轻军官,突然觉得乱世里好像有了点依靠。 结婚头几年还算安稳,直到那场改变命运的宴会。 沈醉回家后把她的旗袍收进樟木箱,说"戴老板的场合别去了"。 她没多问,只是摸着刚显怀的肚子苦笑在军统大院里,哪个女人没听过戴笠的名声。 后来她连生五个女儿,婆婆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直到第六胎生下儿子,她抱着襁褓里的婴儿,忽然想起小姑妈当年未出世的孩子。 1949年夏天,沈醉塞给她一张去香港的船票,说"等我三个月"。 可她在香港码头等成望夫石,等来的却是行李箱被撬、积蓄被骗光的消息。 报纸上登着"沈醉被处决"的新闻那天,她把最小的两个女儿送回广州亲戚家,大女儿抱着她的腿哭喊"妈妈别不要我",她狠心掰开孩子的手指,转身走进了滂沱大雨里。 再见到沈醉已是1980年的香港茶楼。 玻璃窗映出两个鬓角染霜的老人,他穿着中山装,她戴着老花镜。 服务员续茶时,沈醉下意识想护住她的茶杯,动作停在半空又缩回去。 "孩子们都还好吗?"她先开了口,指尖划过茶杯边缘的裂痕就像当年宴会上那个被沈醉攥出指印的杯子。 他从皮夹里掏出泛黄的照片,是他们在重庆时唯一的合影,照片上的她扎着麻花辫,站在特务训练场的铁丝网前,笑得像朵迎着枪口的野花。 如今那只银镯子还躺在香港老宅的抽屉里,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念想。 当年她戴着它报考军校,戴着它和沈醉结婚,逃难时把它塞进女儿的襁褓。 粟燕萍摩挲着冰凉的银面,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极了她这辈子忽明忽暗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