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住家保姆,主人吃饭我从不上桌,但我不在厨房吃,也不在我自己房间吃,我不提前吃,也不同时吃,而是主人吃罢把餐桌收拾干净坐到那吃。饭菜一样,每个做好留一点。 那天收拾餐桌时,我蹲下去擦椅子腿,眼睛扫过桌布边缝,突然看见朵朵座位底下藏着个小碟子。碟子底沾着点米饭粒,上面卧着块带脆骨的排骨,肉还冒着点热气——这孩子,准是趁她爸妈不注意偷偷藏的。我捏着碟子边缘站起来,听见客厅里朵朵正跟她妈妈撒娇:“妈妈,张阿姨今天擦窗户擦得好高,她肯定饿了,那个脆骨给她吃好不好?” 我把排骨放回自己碗里,坐在餐桌前慢慢啃。脆骨嚼起来咯吱响,肉汁顺着嘴角往下淌,我抬手抹了把,眼泪差点掉下来。上回在另一家,那家小男孩总嫌我碰过的碗脏,有次我刚拿起汤勺,他就尖叫着让他妈把碗扔掉,说“保姆的口水会毒死我”。从那以后,我就更不敢跟主人同桌了,好像自己身上真带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周降温,我早上洗床单时手背冻得通红。中午收拾餐桌,发现朵朵把她的粉色暖手宝塞在了我坐的椅子垫底下,暖手宝上还别着张画,画里一个扎围裙的小人举着勺子,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张阿姨吃饭暖”。我把暖手宝捂在手里,热乎气从掌心一直窜到心里,突然想起我闺女小时候,也总把幼儿园发的小饼干塞我兜里,说“妈妈干活累,要多吃甜的”。 昨天朵朵生日,男主人订了个大蛋糕,切的时候朵朵突然举着叉子跑过来:“张阿姨,你坐我旁边,我们一起吹蜡烛!”我吓得直摆手,女主人却笑着拉我:“没事的张姐,就当家里多了个大人一起热闹热闹。”我硬着头皮坐下,朵朵把最大块的蛋糕往我盘子里推,奶油蹭得她鼻尖都是,我拿纸巾给她擦,她咯咯笑:“张阿姨你看,我们现在像不像一家人?” 我看着盘子里堆成小山的蛋糕,又看看朵朵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这餐桌好像也没那么让人不自在了。以前总觉得自己是外人,手脚都没地方放,现在听着朵朵叽叽喳喳说学校的事,看着男主人给女主人递水果,碗筷碰撞的声音里,好像真有了点家里的味儿。 收拾完碗筷,我把朵朵画的那张画贴在了我房间的衣柜上。其实啊,是不是一家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把你放在心上。就像这餐桌,以前我觉得它是主人家的地盘,现在倒觉得,只要心里暖烘烘的,坐在哪儿吃饭,不都一样香吗?
我是住家保姆,主人吃饭我从不上桌,但我不在厨房吃,也不在我自己房间吃,我不提前吃
勇敢的风铃说史
2026-01-07 17:2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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